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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冷地看着他,将脚边那本账册用靴尖轻轻踢了踢:“爱卿自己看,这是什么。”
    季慎的视线落在账册上,只一眼,脸色便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    他猛地叩首在地,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悲怆:“陛下!此物……此物是那逆子季舟漾的罪证啊!臣教子无方,养出此等勾结外贼、掏空国库的贼!臣早已察觉其不轨之心,多次规劝无果,才不得已将其软禁于府中,只待查清所有罪证便向陛下一一分说!不想这逆子竟贼心不死,私下里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!臣有罪!臣罪该万死!”
    一番话,哭得声泪俱下,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所有的罪责,都推给了那个远在天边、无法辩驳的儿子。
    屏风之后,孟舒绾听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,几乎要刺出血来。
    御座之上,皇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    他没有发作,反而顺着季慎的话,慢悠悠地说道:“既如此,爱卿倒也算大义灭亲。既然令郎这般大逆不道,留在大周也是祸害。朕便成全他,让他去北狄为质,以赎其罪吧。”
    季慎猛地抬头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    他本想借皇帝的手,彻底除掉季舟漾这个不受控制的“废子”,却万万没想到,皇帝竟真的要用这枚废子!
    季舟漾若是去了北狄,脱离了家族的掌控,那他在江南布下的那些后手……那些只有季舟漾一人知晓的暗线……
    “陛下,这……”季慎刚想开口反悔,却被皇帝一句轻飘飘的话堵了回去。
    “怎么?”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,“爱卿难道……舍不得?”
    这四个字,像四座大山,瞬间压在了季慎的头顶。
    他喉头滚动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厚重的官服。
    他只能将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臣,遵旨谢恩。”
    待到季慎失魂落魄地退出大殿,孟舒绾才从屏风后缓缓走出。
    她的双腿早已麻木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,但她的腰背,却依旧挺得笔直。
    皇帝看着她,将那枚刻着皇家密记的玉佩扔了回来。
    玉佩落在她脚下的金砖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一个角被磕掉了。
    “你说季舟漾是朕的死间,朕便给他这个机会。”皇帝的语气森然如冰,不带一丝一毫的信任,“但是你记着,他若不能在一年之内,为朕从北狄带回三座边城的布防图,你,还有你孟家剩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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