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总管,”陈克诚的声音如同惊雷,在混乱的院落中炸响,“私调内卫,擅闯大臣故居,劫掠私产,你可知罪?”
李德全看到陈克诚手中的金片残骸,脸色微变,但随即恢复了镇定,甚至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:“陈大人,你来得正好。杂家奉陛下密旨,在此查抄叛臣季家勾结孟氏商号,私铸假银,意图谋逆的脏物。你手里的,想必就是证物之一吧?来人,将陈大人‘请’回去协助调查!”
话音未落,几名内卫便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“吱呀”一声,祠堂地窖的暗门从内被推开。
孟舒绾扶着门框,一步步走了出来。
她浑身浴血,脸色惨白如纸,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
她看着被内卫围困的陈克诚,突然抬手,将一枚沾满了自己紫黑色毒血、沉甸甸的孟家家主印章,奋力掷出。
印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啪”的一声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陈克诚的脚下。
“陈大人!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泣血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皇帝要的,从来不只是孟家的钱!他要的,是我孟家世代相传的血脉,用至亲之血,炼那长生不死的金丹,铸他永不清亏的国库!”
血脉炼金!
陈克诚浑身一震,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印章。
那枚象征着百年商号信誉的玉印,此刻被毒血浸染,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。
他再看向那些印着孟家标记的银箱,一个被他忽略了数十年、荒谬至极的真相轰然炸开。
先帝暴毙,今上登基,孟家也是从那时起开始被以各种名目“捐献”家产。
原来这泼天的富贵,竟是建立在吸干自己母族的鲜血之上!
李德全的脸色彻底变了,他眼中杀机毕露。
这个秘密,绝不能传出这个院子!
“疯言惑众,意图污蔑君上!”他尖声厉喝,“陈克诚与叛党同流合污,罪加一等!给杂家格杀勿论!”
内卫们抽出雪亮的佩刀,毫不犹豫地扑向手无寸铁的陈克诚。
就在刀锋即将及颈的瞬间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门中掠出,挡在了陈克诚身前。
“锵——!”
金铁交鸣之声刺破雨幕。
季舟漾反手拔出背上一直用布条缠着的重剑,剑锋之上,寒气四溢。
他一剑荡开三柄长刀,剑势不减,顺势一划。
冰冷的雨丝中,三道血线飙射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