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舒绾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，一股久违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，与之前琼华宫压抑的甜腻不同，这里的香气更显轻浮，却也更具生机。
她快速扫视一周，挂着各色舞衣的架子在昏暗中影影绰绰，角落里堆放着几件舞姬们遗落的首饰和薄纱。
她迅速卸下身上厚重的常服，换上了一袭水绿色的舞衣。
轻薄的丝绸贴着肌肤，带着一种冰冷的滑腻感，行动间仿若无物。
这不是她习惯的端庄，而是为了融入夜色、融入人群的伪装。
她摸了摸舞衣宽大的袖口，又检查了内里缝制的暗袋，确保一切妥当。
镜中映出的，是一个清丽却面无表情的舞姬，眉眼间再无孟舒绾的影子。
“雪雁。”她低声唤道，声音沉静得不带一丝波澜。
忠心耿耿的丫鬟立刻从阴影中走出，眼中带着担忧，却在触及主子的目光时，瞬间坚定。
“小姐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驾驶那辆空的孟府马车，从东侧宣武门突围。”孟舒绾语气平缓，却字字落地有声，“不要恋战，一旦被截停，立刻弃车，务必保全自身。记住，你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，不是拼命。”
雪雁闻言，咬了咬牙，重重地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，小姐也要万事小心！”
孟舒绾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她知道这一去，雪雁将面临何等险境，可这是她们唯一的生路。
目送雪雁远去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丝对未卜前途的担忧，转身推开另一扇通往宫廷小径的门。
夜风吹过，带来湖水和泥土的清新，洗涤着她心中的沉重。
她像一只夜行的猫，轻盈而无声地穿梭在宫墙的阴影里，避开巡逻的禁卫，辨认着通往神武门的方向。
她身上的舞衣让她完美地融入了这夜色，谁也不会多看一个形单影只的舞姬一眼。
夜色愈深，神武门外的喧嚣声隐约传来。
孟舒绾放慢脚步，在一处不起眼的拐角停下。
她从怀中取出季舟漾给她的腰牌，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心底生出一丝暖意。
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准备出宫的马队，那是一支专门负责清运宴会残羹的队伍，车上堆满了瓜果皮、酒坛子和一些散发着馊味的菜肴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，混合着夜间的凉意，让人作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