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。
那原本鲜红的印章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,竟像是被烫伤的皮肤,滋滋冒起白烟。
鲜红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而在那紫黑色的晕染下,一行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淡黄色水印缓缓浮现出来——
【季平山私造·天正三年制】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孟家的老印泥用的是南疆特产的朱砂,遇碱水只会变淡,绝不会变色。”孟舒绾甩了甩指尖沾染的药水,刺鼻的硫磺味在空气中散开,“但这枚印章用的,是近两年才在京城流行的‘紫光泥’,里面掺了紫石矿粉,为了色泽鲜亮。季平山为了仿造孟家旧印,连这种细节都算漏了。”
她抬起眼皮,眸光如刀:“钱掌柜,拿着一张死人用假印伪造的借据来收我的家产,在大周律例里,这叫诈骗勒索,按律当流放三千里。”
钱万才脸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,他刚要开口,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陆县令却咳嗽了一声,背着手走了上来。
这位东郊的父母官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,看似清廉,腰间的官印却擦得锃亮。
“孟姑娘,这话就不对了。”陆县令打着官腔,眼神飘忽,“印章真假,那是刑部鉴定的事。本官只看到这上面盖着孟家的大印。既然有印,就有契约精神。如今季家谋逆,这笔烂账无论如何不能让百姓的钱庄吃亏。”
他根本不看那行浮现的水印,大手一挥,对着身后的衙役喝道:“来人!这些刁民阻碍公务,把窝棚都给我拆了!把这些赖着不走的长工都赶出去!这块地,现在由衙门代为封存!”
“是!”
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冲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农户。
哭喊声再次炸开,几个老农抱着衙役的腿被一脚踹开,刚搭好的窝棚被推倒,锅碗瓢盆碎了一地。
这是要造成既定事实,强吞产业。
“我看谁敢动。”
孟舒绾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。
她忽然摊开右手,掌心那对阴阳双印猛地对撞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并不刺耳却极具穿透力的低频震鸣骤然响起。
站在几丈开外的陆县令只觉腰间猛地一沉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拽住了他的腰带。
“哎?哎!”
没等他反应过来,挂在他腰间那枚象征权力的铜制官印竟自行挣脱了系绳,“嗖”地一声凌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