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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《军恤稽核条例》。
    条例载明:重大军恤案,家属领银须当堂画押,录左右手指模两枚。
    由地方衙署密封送部备案。违者不予核销。
    可近十年发放记录,无一例附指模或画押凭证。
    仅有“家属签押”四字潦草带过。
    他取出誊抄纸,逐字抄录该条规章。
    加注:“现行流程未遵旧制,缺失关键验证环节,存在冒领风险。”
    未署名,将誊录混入次日例行呈报的简报堆中。
    那摞文书每日直递兵部尚书案头。
    也可能,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    城南义庄,杜掌柜清点新到棺木。
    脚步声近。他头也不抬:“来了。”
    来人是陈厉亲信,递上字条八字:“提审将至,防途中有变。”
    杜掌柜默然接过。从柜底取出一只陶瓮,倒出数十枚铜牌。
    皆仿各营旧制打造,编号连贯,纹路逼真。
    又打开旧箱,里面码着三套囚服。补丁位置与待提三人记录完全一致。
    他低声问:“几时动手?”
    “未定。但他们一定会来,也一定会在路上动手。”
    杜掌柜点头,将铜牌分装入三个油布包,沉入井底。
    夜更深了。
    驿站厅堂,烛火未熄。
    孟舒绾坐于案前,面前摊开三份卷宗。
    徐狱丞的错标簿录、赵掌记的印文拓本残页、林主簿送出的旧规条文。
    她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冷峻如霜。
    在推演。有人想换人,有人在造假,有人试图唤醒沉睡制度。
    这一切,都在等她下一步动作。
    她抬眼望向门外值守的巡查队长:“明日提审,按原计划进行。”
    对方抱拳:“是。”
    她却未再多言,合上卷宗,低声自语:“你们怕的不是我查账。”
    “是怕死人开口说话。”
    风钻窗缝,烛焰一晃。火光映在她眼中,像一场尚未点燃的大火。
    天色未明,寒雾如纱,笼罩城南通往刑部大狱的三条官道。
    陈厉立于城楼高处,披甲未卸,目光沉冷。
    扫视三支相继出发的押解队伍。每队十名精锐,黑衣蒙面。
    抬密封铁笼,笼覆油布,四角系铃,走动时轻响不绝。
    俨然正式提审架势。但他知道,敌人要听的正是这铃声。
    心中推演七遍:若为灭口,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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