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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启航,目的地是北境冰河渡口。
    当夜,北境营帐内炭火将熄。孟舒绾独坐。
    荣峥掀帘进来,肩头覆雪,递上一只油纸包:“沈嬷嬷的人送的。说‘风筝线未断’。”
    她拆开,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药纸。上面文字与印章的轮廓模糊却清晰。
    目光落在姓名上,她呼吸一滞。
    孟某。振武营参军。天启六年腊月殉国。
    她的手指抚过“殉国”二字,仿佛触到那年埋葬无数忠魂的风雪。
    原来,他们连死人的名字都不放过。
    伪造阵亡,虚报抚恤;假立义庄,销赃灭迹;再以“回收”之名,吞没本属遗属的田产财物。
    十七具“焚化”的尸体背后,是一张横跨兵部、通政司、刑狱和民间的巨网。
    网的尽头,是那些高坐庙堂、口称忠良之人。
    她缓缓合上药纸,收入贴身暗袋。
    帐外风雪更紧了。巡逻的脚步声远去。守夜鼓声响起,四更三报,一声不差。
    鼓是活人敲的。
    但有些东西,捂不住了。
    灯花爆了一声。她抬眼看帐顶,眼神如刃。
    有些账,该清算了。
    炭火映着药纸上的字迹,像在掌心烧。孟舒绾凝视“孟某”二字,指尖收紧。
    这不只是名字。是血脉,是母亲临终前仍念着的族谱上,那行被朱笔勾去的记录。
    她没有动怒,也未叹息。多年历练让她学会:情绪是利器,需在恰当时出鞘。
    此刻要的是刀锋般的清醒。
    “请韩都尉与军需官来见。”她对帐外道。
    不久,两名披甲将领踏入,带来一身寒气。韩都尉面有风霜,曾随她先父戍边。军需官则精于账目。
    二人见孟舒绾端坐案前,摊开泛黄册子,神色皆凛。
    “过去三年,北境上报阵亡一百六十三人。”她抬眸,声音如钉入木,“依制,每人余粮折银三两五钱,拨付亲属。”
    她翻过一页,指尖点向某栏:“可知这四十七笔款项——一百六十四两五钱——全汇入同一账户?”
    帐内一静。
    军需官上前细看,眉头紧锁:“收款人‘李氏’?住址是永安县西三十里……那是穆家陪嫁庄园,二房主母穆氏的私产!”
    韩都尉吸了口气:“活人领死人粮?这是亵神!兄弟们的血食,就这么被挪用了?”
    孟舒绾垂眼,摩挲着药纸上“杜记代焚”的印痕,唇角冷笑极淡:“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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