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舒绾不慌不忙,将雪雁奉上的茶推至她面前,而后转身入内,取出了那个扁平木盒。
她未加任何辩解,只将那份泛黄的契书平铺在桌上,请她验看。
“嬷嬷是当年的见证人,这火漆印、这墨色丝绳,还有三爷的笔迹与指印,您一看便知真伪。”
沈嬷嬷俯身凑近,用指腹仔细摩挲着纸页,又对着光反复查看那枚“安”字印。
半晌,她抬起头,目光如炬:“契书是真。但老身不解,此事为何三年来滴水不漏?你又是从何处得知,当年签署此契的,并非在首揆府正堂,也非在孟家族祠?”
这是在诈她。
孟舒绾心如明镜,面上却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伤感:“嬷嬷说笑了。我虽年幼,却也记得。那日冬雪初霁,母亲咳血不止,父亲请来的太医正在外间开方。我被奶娘抱着,就隔着一扇屏风,亲眼看见三爷在我母亲的药庐里,落笔签下了这份契书。”
“药庐”二字一出,沈嬷嬷的脸色骤然一变,端着茶碗的手都微微一颤。
那间位于东跨院专为孟舒绾母亲养病而建的药庐,早在两年前的一场意外走水中焚毁殆尽,如今只剩一片残垣。
除了当年亲身在场之人,新来的下人根本不知其存在,更不会知晓它的旧称。
孟舒绾赌对了。
沈嬷嬷缓缓放下茶碗,站起身,对着孟舒绾深深地、复杂地看了一眼,最终只是默然颔首,一言不发地带着人转身离去。
宗妇院这条路,被孟舒绾堵死了。
穆氏气急败坏,竟想出了更阴毒的损招。
这日傍晚,孟舒绾从合并的田庄查账归来,刚到巷口,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便如疯了一般冲上来,将一把黄色的符纸劈头盖脸地朝她撒来,口中凄厉地哭嚎:“就是你这个妖女!用邪术咒镇三爷心智!我家主君被你迷惑,才做出此等有辱门楣之事!天理不容啊!”
巷口的阴影里,几名巡防司的官吏立刻现身,将孟舒绾团团围住。
这显然是一场策划好的构陷。
围观的邻里吓得纷纷后退,对着孟舒绾指指点点。
然而,孟舒绾只是冷冷地拂去肩上的纸钱,看着那撒泼打滚的老妇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,当众展开,声音清越,字字清晰:
“巡防司的各位官爷,这是我昨日刚从刑部备案的文书。上书‘凡以巫蛊邪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