均匀细弱的呼吸声紧接着传来。
嘴角,那熟悉的一点晶莹,再次悄然浮现。
元始的讲道声,戛然而止。
他正演化到一个关键道纹的组合变化,声音却硬生生顿在喉间。
那双蕴含着无尽星辉的眼眸,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眼前这惨不忍睹的一幕。
他唯一的弟子,在他传道授业的关键时刻,再次酣然入睡,甚至……还给他磕了头。
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。
他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最终,这一切复杂的情绪,
尽数化为一声无奈叹息。
罢了……
洞室门口传来极力压抑一声轻笑。
只见通天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,
正毫无形象地靠在门框上,整个人笑得肩膀疯狂耸动,眼泪都快憋出来了。
他显然是目睹了全过程,尤其是苏渺那小脑袋磕下去那一下,简直戳中了他的笑穴。
“哈,二哥。
我就说吧,你这教法不行。
看把咱们小渺渺给无聊成什么样了。
都磕头求饶了!哈哈哈”
他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调侃。
元始目光如冰刃,瞬间让通天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但元始并未理会他。
目光重新落回面前,睡得香甜无比的小身影上。
这一次,他是真真切切、彻底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。
他以往所有的经验、所有对教导的认知,
于眼前这个特殊的小徒弟而言,恐怕……全然不适用。
大道玄音,法则道纹,
于她,竟不如周公之召。
这已非耐心与否的问题,而是方法路径的根本性偏差。
他开始极其严肃地思考,究竟该如何做,
才能将那些浩瀚如烟海的大道至理,装入这颗脑袋里。
这简直比他推演一门全新的神通还要耗费心神。
他起身,走到苏渺身边,
轻柔地托起她的小脑袋,检查了一下光洁的额头,确认连一丝红痕都未留下。
化出一条云绒薄毯,盖在苏渺蜷缩起来的小小身子上,
连她的小胖手也轻轻塞回了毯子里。
做这一切时,他的神情依旧是惯常的清冷严肃,
仿佛在进行一项庄重的仪式,而非照料一个睡着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