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渊问他:“你自己为什么不去护?”
厉霆寒没有回答。
谢渊后来才想明白,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他怕自己忍不住,怕自己看到顾茫就走不了。
所以他把老婆托付给一个陌生人,然后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,偷偷陪在她身边。
谢渊低下头,把人皮面具叠好,放在桌上。
他没有再看那张脸,抬起头,看着长生。
“走吧。天快亮了。”
长生把厉霆寒扛起来,放在肩上。
厉霆寒比他高半个头,分量不轻,但长生站得很稳。他转身走了两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先生,您保重。”
谢渊没有回答。
长生迈步走了出去。
……
方家大宅。
厅堂里灯火通明,方知遇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茶已经换了第三盏,一口没喝。
她的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,叩得很慢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方家护卫队长跑进来,单膝跪地,低着头。
“家主,顾茫的院子……人去楼空。”
方知遇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许少白、顾子峰都不在了。院子里的东西也搬空了。”护卫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看痕迹,走了有一阵了。”
方知遇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还搭在扶手上,指尖微微泛白。坐了很久,久到跪在地上的护卫以为她不会开口了。
“出去。”
护卫如蒙大赦,退了出去。门关上了。厅堂里只剩下方知遇一个人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张沙沙作响。
她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的不是顾茫的脸,是谢渊的脸。
他坐在轮椅上,看着她,目光很平,没有恨,没有怨,甚至没有厌恶。
就是平,平得像一面镜子。
她在他眼里从来照不出自己。
不管她做什么,说什么,站在他面前多久,他的眼睛都不会为她多停留一秒。
方知遇睁开眼,转过身,拿起桌上的灯。
她去了谢家。
她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,谢家的护卫不知道被支到哪里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