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叔要给谢征处理伤口,樊长玉待着不合适就出去了。
伤口处理到一半,谢征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忐忑。
“我脸上的擦伤,日后会不会留疤?”
赵大叔手上的动作一顿,怪异的抬眼打量了他一番,眼神里满是诧异。
“我还是头一回见大男人这么在意脸上留疤的,都是皮肉伤,养养就好了,你一个走镖的糙汉子,还在乎这个?”
谢征耳根微微泛红,却眼神坚定,语气温柔又认真:“不是我在意,是我夫人最喜我这张面容,她素来心细,若是我脸上留了疤,她见了定会心里难过,寝食难安。”
这话一出,赵大叔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,看向谢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和气。
“原来是个疼妻子的,我懂了,我跟你一样,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我家老婆子。你放心,我这药膏灵验得很,给耕牛治伤口都不留疤,更何况你这皮肉伤,安心养着,保证一点痕迹都不留。”
谢征听他把自己和牲畜相提并论,一时莫名无语。
嘴角抽了抽,只能尴尬地笑了笑,道了声谢,心底却松了一大口气,只要不留疤,不让阿云难过就好。
等他能勉强坐起身时,又得知为了救他,樊长玉把母亲唯一留下的一支银簪当了出去换钱抓药,心中愈发动容。
他特意请赵大叔夫妇作证,写下字据,承诺他日伤愈归乡,必以重金报答,保她们姐妹衣食无忧。
樊长玉不认字,跟着谢征现学了名字,按下了手印。
.
自从能起身以后,谢征便每日趴在简陋的木桌上写信。
一张粗糙的草纸,一支磨得顺滑的木炭,写得格外认真。
写林安的雪,写自己的伤势,写每日的琐碎,写他有多想她,写他承诺过要陪她过第一个新年,定会如期回去。
樊长玉看他日日如此,即便伤口疼得额头冒汗,也坚持写,心中好奇。
一日趁着送热水,忍不住问道:“言正,你天天写这信,是写给谁的啊?”
谢征握着木炭的手顿了顿,抬眼时,原本冷硬的眉眼,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写给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一旁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的樊长宁,仰起圆圆的小脑袋,眨巴着大眼睛,奶声奶气地问:“是对言正哥哥特别重要的人吗?是你的爹娘吗?”
“不是。”谢征轻轻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愧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