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善祥一回到这里,便主动换下了华贵锦裙,重新穿上素色布衣,拆去繁复发髻,只简单束起发丝,素面朝天,一身清爽简单。
也正是这一刻,朱瞻基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初见时鲜活灵动、自在无拘的她,眉眼间的清冷疏离散去,满是往日的娇俏灵动。
可这份欢喜并未持续多久,他便发现,胡善祥的眼里,自始至终只有眼前的草药,再也容不下旁人。
她整日蹲在药田边、药炉前,细心打理草药,潜心研磨药方,对身边的朱瞻基视而不见,全然没了往日的半分在意。
一日,她在药炉外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野兔,自此,心思更是全然扑在兔子身上。
每日精心为兔子处理伤口,采摘鲜嫩青草喂食,整日将兔子抱在怀中,温柔抚摸,眉眼间的温柔与笑意,是朱瞻基从未得到过的。
哪怕兔子的伤口早已痊愈,赖在她怀中不肯离去,她也依旧满心宠溺,寸步不离。
朱瞻基看在眼里,妒意翻涌,只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他妥协让步,带她回心心念念的药炉,本想让她心里有自己,可她反倒比在府邸时更加无视他,他竟连一只兔子都比不上。
为了博得她的欢心,朱瞻基放下太孙身段,跟着厨娘潜心学习,熬了许久,做出一桌她爱吃的饭菜。
他满心期待地坐在桌前,等着胡善祥前来用膳,可胡善祥却始终抱着兔子,坐在院子里喂食,眼里心里只有怀中的兔子,对他的等待视而不见。
满心欢喜被彻底浇灭,连日来的隐忍、不甘、妒意彻底爆发,朱瞻基的风光霁月彻底碎裂,只剩下浓黑的偏执与怒意。
他快步走到胡善祥面前,不等她反应,便伸手猛地将她怀中的兔子夺了过来。
“放开它!”
胡善祥骤然抬头,满脸怒气,这是她第一次对朱瞻基露出这般真切的怒意。
朱瞻基看着她为了一只兔子对自己发火,心头怒意更盛,直接抬手唤来侍卫。
“把这只兔子扔回深山,不准再让它出现在这里!”
侍卫立刻上前,接过兔子转身离去。
胡善祥起身想去追,朱瞻基却直接弯腰,伸手将她牢牢打横抱起,不顾她的挣扎,大步朝着院外走去。
“你放我下来!”
朱瞻基垂眸看她,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,只剩不容反抗的偏执与强硬,抱着她径直离开药炉,头也不回地返回城中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