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榻边,将药碗递到朱瞻基面前,“药煎好了,趁热喝了,能消肿止痛。”
朱瞻基抬手想去接,可右臂刚一用力,肩头伤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痛感,手指一颤,险些落空。
他抿紧唇,强忍着疼又试了一次,依旧连碗边都握不稳,只得作罢,眼底掠过几分无奈。
“我伤在肩背,使不上力气,劳烦姑娘放在一旁,我稍缓片刻再喝。”
胡善祥看着他勉强的模样,眼底笑意微闪,面上却满是坦然,端着药碗往后退了半步,轻声道:“汤药凉了药效便散了,你动弹不得,我喂你便是。”
不等朱瞻基推辞,她已用瓷勺舀起一勺药汁,轻轻吹凉,再缓缓递到他唇边。
朱瞻基僵在榻上,耳尖再次泛红,被女子近身照料,于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事,满心都是局促,可眼下身子不由己,只能微微张口,任由她喂药。
汤药微苦,入喉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回甘,胡善祥喂得极慢,每一勺都提前吹得温度适宜,生怕烫到他。
指尖偶尔碰到他的唇角,朱瞻基身子微僵,视线不知该往何处放,只能垂着眼,一口口喝下汤药。
不过小半碗药,他却喝得心神不宁,鼻尖始终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,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热起来。
直到最后一勺药喂完,胡善祥递过一方干净的素帕,替他擦了擦唇角后,朱瞻基连忙偏过头,掩去眼底的慌乱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未散的窘迫。
胡善祥依旧是温婉模样,“没事。”
朱瞻基看着这空旷的药炉,周遭只有几堆晾晒的草药,并无旁人居住的痕迹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我在此处,未曾见到姑娘的家人,姑娘是独自一人住在这里?”
“这里只是郊外的药炉,专用来晒药、炼药,我只是偶尔过来小住几日,并非常年在此。”胡善祥语气平缓,“我家中还算有些家底,父母疼我,愿意由着我的性子做医女,他们住在城里,并未与我同住。”
朱瞻基微微颔首,看着她素净却灵动的眉眼,又开口问道:“世间女子多习女红针线,姑娘为何偏偏选择做医女?”
这话问出,他自己都未察觉,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与在意。
胡善祥抬眸看向他,眼尾微微弯起,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,“我外祖父是乡间大夫,自幼便看着他治病救人,便跟着学了一身医术,如今不过是继承他老人家的衣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