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历的心,却慢慢凉了下来。
甄嬛的回信,越来越薄,间隔也越来越长。
他寄去的信依旧厚厚一叠,可等来的回信,往往只有寥寥数语,再没了从前的絮絮叨叨,没了那些关于诗词、关于点心的细碎叮嘱。
弘历的眉峰渐渐蹙起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他终是按捺不住,遣了心腹小厮,扮作货郎的模样,悄悄往凌云峰去。
小厮回来复命时,脸色白得像纸,磕磕绊绊地说,瞧见果郡王允礼的身影,三不五时便往凌云峰的禅房去,有时提着食盒,有时抱着书卷,两人在廊下说话,一站便是半晌。
末了,更是压低了声音,说亲眼见着允礼牵着甄嬛的手,往山后的竹林去了,背影相携,竟像是寻常人家的眷侣。
弘历僵在原地,愣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他攥紧的拳头抵在掌心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,滴落在素白的信笺上,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
他却浑然不觉疼,只觉得心口那处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,空落落的,又疼得厉害。
从那日起,弘历像是变了个人。
他愈发勤勉,天不亮便起身读书,灯火夜夜燃到三更。
给甄嬛的东西与书信,却半点没减,反而越发殷勤。
只是信里的字句,渐渐变了味道。
不再说那些读书的感悟,反倒多了许多委屈与茫然。
说皇上依旧不待见他,园子里的宫人都敢慢待他,说夜里常常梦见额娘,醒来时枕巾都是湿的。
他太懂甄嬛了。
懂她的慈悲,懂她的心软,懂她见不得旁人受半分委屈。
果然,没过多久,禅房那边的回信便又勤了起来。
字迹依旧温和,细细叮嘱他“忍一时风平浪静”,教他“韬光养晦,方为上策”,字里行间,满是关切。
春去秋来,梧桐叶落了满地。
这日,宫里终于传来旨意——
皇上召四阿哥弘历,即刻回京。
圆明园的书房里,弘历将那叠厚厚的信笺,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紫檀木匣里,锁得严严实实。
他提笔给甄嬛写了最后一封信。
“莞娘娘,皇阿玛召我回京了。我终于能去紫禁城,只是往后,怕是再难这般与您通信……”
信送出去的那一日,弘历站在宫门口,望着通往京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