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画一怔。
是啊,那还是在毓庆宫的时候,她初为侧福晋,他尚在储位上步步惊心。
那时的他们,隔着君臣,隔着猜忌。
或许是日子过得太甜蜜了,那样兵荒马乱的岁月里,她竟然早已忘了。
“我一直都记得。”胤礽握住她的手,指尖温热,“从那时起,便时时刻刻,不曾忘记。”
陈知画看着他眼底的认真,又低头看了看画上的字,忽然就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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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在海宁的晴雨里缓缓淌过,陈知画虽知天命之年,却半点不见老态。
眉眼间沉淀着岁月的温润,身姿依旧挺拔,待人接物总是含笑颔首,落落大方。
走在街上,旁人只当是三十许的贵夫人,纷纷赞一句“陈家娘子好气度”。
这日,胤礽应了邻街画友之约,去城外茶寮品茗论画。
陈知画守着宅院,正坐在廊下翻着京城寄来的家书,听着里头说长乐在军营里又立了小功,嘴角的笑意便没停过。
院门被轻轻叩响,采薇去开门。
陈知画闻声,搁下信笺,就见进来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,眉眼还算周正,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的殷勤。
“可是陈夫人?”男子拱手作揖,目光落在陈知画脸上,亮了几分。
陈知画颔首浅笑,“正是,公子有何事?”
“在下崔绍,家住邻巷。”男子搓着手,语气愈发热切,“久闻夫人风姿绰约,又知夫人夫君是入赘而来。如今民风开化,女子三夫四侍也是常事,崔某不才,愿入赘陈家,侍奉夫人左右。”
陈知画闻言,不由得一怔,随即失笑。
她上下打量了这崔绍一番,温声道:“崔公子怕是误会了。我与夫君相敬如宾,情意笃厚,不必再添旁人。何况我儿比你还要大上两岁,你父母怕是也不会应允。”
“夫人多虑了!”崔绍连忙摆手,“我父亲便是入赘我母亲家的,他定然能懂我的心思!再者家中有长姐,如今律法明定嫡长继承不分男女,家业自有姐姐担着,我无牵无挂,只求能伴在夫人身侧。”
他见陈知画不语,又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夫人何必惦念那个老赘婿?他已是半截入土的人,哪比得上我年轻力壮?如今三夫四侍是寻常事,我都不在意,他一个赘婿又能有什么怨言?夫人这般容貌,便是再多几房夫婿也配得上,只求夫人给个机会!”
这番话,说得直白又无礼。
陈知画正要开口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