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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胤礽年内将遭第一次废黜的话,心底终日悬着巨石。
    起初不过是提心吊胆,可眼见着康熙对胤礽的苛责日渐离谱,便只剩心急如焚。
    朝堂上动辄厉声斥责已是常态,康熙更故意挑些两难差事丢给胤礽。
    要么违逆汉臣心意,失了民心支撑。
    要么顺从汉臣诉求,落个抗旨不遵、结党营私的话柄,明摆着是要刻意挑起他与汉臣的嫌隙,一点点瓦解他的根基。
    陈知画夜里辗转难眠,深知这般磋磨持续下去,张晓所言的祸事,怕是转眼便要临头。
    弥生瞧着阿玛日日被苛责,皇玛法对阿玛的态度愈发冷硬,亦暗自忧心。
    他不敢直白探问,只借着伴驾读书、侍弄花草的由头,装作若无其事地旁敲侧击,试探康熙对胤礽的心意。
    谁知康熙竟当着他的面,长叹,语气里满是惋惜。
    “弥生啊,你聪慧通透,沉稳有度,偏生不是朕的儿子。若你是朕的亲子,朕必定毫无保留,将这储君之位早早交到你手上,省却诸多烦忧。”
    这话听得弥生心头一震,忙垂首装作惶恐,不敢再多言。
    可转身回毓庆宫时,却将这话一字不落地禀明了胤礽与陈知画。
    经此一事,胤礽心头最后一丝隐忍也被磨尽。
    这些日子,康熙的打压如影随形,步步紧逼,早已压得他苦不堪言。
    循循渐进地筹谋已然赶不上康熙猜忌的速度,他知道,不能再坐以待毙。
    只是他不愿自己贸然冒进,落人口实,思来想去,目光最终落在了同样身处水深火热,且手中尚握有部分兵权的直郡王胤禔身上。
    这对斗了半生的兄弟,竟在一个夜色沉沉的深夜,摒退所有下人,在一处僻静的别院,把多年的心里话摊开说了个干净。
    胤禔率先打破沉默,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嫉妒与不甘,语气带着几分猩红的戾气。
    “爱新觉罗胤礽,凭什么?凭什么你生来便是太子,自幼被皇阿玛捧在手心,文韬武略皆由他亲授,朝堂之上有百官拥护,后宫宗亲皆以你为尊,连太孙之位都为你儿子而立!我同样是他的儿子,拼尽全力,却始终入不了他的眼,到最后,什么都得不到,反倒落得个处处受制的下场!”
    他字字句句,皆是多年积压的怨怼,恨太子得天独厚,更恨康熙的偏心。
    胤礽闻言,惨然一笑,眼底满是疲惫与寒凉。
    “你只瞧见我拥有一切,却忘了,我今日拥有的这些,全都是他亲手赐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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