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以胤禔反应最烈,他与胤礽斗了半生,此刻才彻底明白,康熙自始至终,从未将皇位的念头落在他身上。
弘昱瞧着阿玛日渐沉郁的模样,忧心忡忡地劝道:“阿玛,事已至此,不如暂且收了争储的心思,莫要再与太子、太孙为敌,免得祸及自身。”
胤禔却摇头苦笑,眼底满是决绝,“我与胤礽早已势如水火,不死不休,哪里还有和解的余地?”
他嘴上虽硬,行动上却早已有了转变,他不再阻拦弘昱与弥生亲近,甚至时常叮嘱弘昱多去乾清宫伴驾,陪着弥生读书。
旁人不知他的心思,唯有他自己清楚。
这般纵容,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儿子寻一条后路,盼着他日胤礽与弥生掌权,能念着这份情分,留弘昱一条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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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内,康熙握着弥生的小手,教他辨认奏折上的朱批,看着眼前眉眼清亮的孩童,恍惚间竟看见了昔日的保成。
那个幼时乖巧伶俐,被他捧在手心悉心教导的稚子。
只是如今,保成早已长成,身为太子,权势日盛,如日中天,而他自己,却已是垂垂老矣,精力不济。
这些日子,康熙并非没有动过改立储君的心思,可辗转思量,除了胤礽,竟无一人能担起继承大清江山的重任。
胤礽娶了陈知画,借着陈家的势力笼络了一众汉臣,汉臣之心渐稳,民间汉人动乱也日渐平息。
更难得的是他与陈知画夫妻和睦,汉人最重“家和万事兴”,这份和睦,让他稳稳得了民心。
再者,胤礽本就是他一手培养长大,文韬武略样样出众,本就是最合适的帝王人选。
贸然改立,他不舍,却也心存芥蒂。
胤礽的羽翼日渐丰满,早已不是那个全然听他摆布的孩童,他需得寻个制衡之法。
而立弥生为皇太孙,便是他权衡后的法子。
不全是因弥生聪慧过人、堪当大任,更有借着胤礽的亲生儿子,敲打制衡胤礽的心思。
他要让胤礽明白,这储君之位,他能给,也能换。
这江山传承,并非非他不可,他的儿子,便是最好的备选。
弥生虽年幼,却自幼受父母儒家思想熏陶,心思通透。
康熙的心思,他隐约知晓几分,也明白册立皇太孙背后的深意。
是以在康熙面前,他从不多露锋芒,只时时露出纯粹的孺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