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毓庆宫时,殿内早已点起了通红的炭火,暖意扑面而来。
胤礽松了松腰间的玉带,随口道:“累了一天,先去沐浴更衣吧,能轻松些。”
陈知画却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殿内悬挂的春联和宫灯上,“今日是除夕,要守岁的。这是妾身在毓庆宫过的第一个年,得重视些才好。”
胤礽闻言一怔,随即失笑,伸手拉着她在暖炉旁的软榻上坐下,“也是,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年。”
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暖融融的。
陈知画轻声道:“伊尔根觉罗氏赶在今日生产,依我看,八成是用了催产的药。”
这话一出,胤礽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。
他的生母仁孝皇后便是因难产而逝,这些年他见多了后宫女子为了争宠、为了巩固地位,不惜用药物损伤自身的手段,闻言只觉得心头一阵厌恶。
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的刻薄与毒舌,竟与康熙如出一辙。
“胤禔那蠢货,一心就盼着生个嫡子,以为有了嫡长孙,就能在皇阿玛面前争得更多关注。他也不想想,伊尔根觉罗氏连着生了几胎,气血早就亏空了,如今又用药强行催产,简直是不把自己的福晋当人看!嘴上说着尊重嫡妻、爱护嫡妻,背地里做的都是些腌臜事!”
他越说越气,字字句句,钻心刺骨。
陈知画却没接话,只是拿起一旁案上的《诗经》,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。
胤礽骂了半晌,发现身边人半点反应都没有,转头一看,她竟只顾着看书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,他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脸色沉了下来。
陈知画察觉到他的怒意,这才放下书,起身给他倒了杯热茶,“说了这么多话,口渴了吧?喝杯茶润润嗓子。”
胤礽的脸色稍霁,接过茶杯一饮而尽,“你如今倒是一点都不装了,对着孤的时候,还会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。”
“太子爷说笑了。”陈知画淡淡一笑,眼底带着几分坦然,“如今你我同坐一条船,也算彼此交心,自然该坦诚相待。难道爷还希望,我在你面前,也要摆出在外人面前那副恭顺讨好的模样吗?”
胤礽被她噎了一下,随即嘴角微勾,带着几分纵容,“罢了,孤大人有大量,不与你这小女子计较。”说着,他抬了抬下巴,“再倒杯茶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