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前告诉你,你能做什么?”胤礽挑眉看着她,语气戏谑,“难不成,你还能跳下孤这条贼船?可惜啊,我们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。外界都传,你我琴瑟和鸣,情深意笃,你觉得,你还能独善其身吗?”
陈知画沉默了,只是握着笔的手,力道重了几分。
“过来坐吧。”胤礽朝她招了招手,声音温和了几分,“大晚上的抄写,伤眼睛。过来,给额娘上柱香。”
陈知画迟疑了片刻,还是放下笔,起身走了过去。
她拿起案上的香,点燃后对着画像拜了三拜,然后将香插进了香炉里。
“你知道,我额娘是多少岁去世的吗?”胤礽忽然开口。
“二十一岁。”陈知画应声。
“是。”
胤礽的目光落在画像上,声音带着一丝怅惘。
“她生我的时候难产,当天就血崩去了,仙逝的时候,不过二十一岁。她十一岁进宫,嫁给皇阿玛,做了皇后。十七岁生长子,可承祜两岁就夭折了。两年后,她又生了我,自己却没能活下来。她的一生,何其短暂。”
陈知画想了想,干巴巴地安慰道:“虽然短暂,但也算是幸运的。毕竟,她是皇后,生前享尽了尊荣。”
“幸运吗?”胤礽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悲凉,“她嫁人,不是因为感情,是为了赫舍里氏的荣耀,为了大清的安稳。十七岁生子,十九岁失子,二十一岁生子,二十一岁去世。她明明还那么年轻,比我现在,不过年长三岁而已。”
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压抑的恨意,“皇阿玛亲自抚养我,说我是额娘留下来的唯一念想。可他在打压我、忌惮我的时候,可曾想过,我是他心爱妻子留下的孩子?他或许没想过,因为他从来不缺孩子。额娘没了又如何?他照样纳妃生子,坐拥天下。”
“所以,我恨他。”胤礽的声音陡然加重,眼底闪过一丝戾气,“从他任由纳兰明珠巴结胤禔,处处与我作对的时候,我就在额娘的画像前发过誓。此生,绝不要成为他那样的人。如果娶妻,那就只娶一个。如果生子,那就只生一子。无论那孩子是男是女,都将得到我全部的爱。”
陈知画怔怔地看着他,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动。
她见过的男人,无论是父亲陈诜,还是京城里的那些宗室勋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