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给爷请安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“皇上今日派了个高嬷嬷来,说是给妾身分忧。”
胤礽抬眸看她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,“分忧?分明是分权。你不是一直想着讨好皇阿玛吗?如今,可尝到甜头了?”
陈知画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便释然了。
她索性也不装了,直截了当问道:“殿下是如何猜到的?”
“猜?”
胤礽放下玉佩,靠在椅背上,目光沉沉地望着她。
“这宫里的人,哪个不是趋炎附势?哪个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?孤见得多了,自然也就看透了。”
“你很聪明,一眼就看透了这紫禁城的主人是谁,知道讨好谁才是最有用的。可你忘了,天子喜怒无常。”
“人生莫作妇人身,百年苦乐由他人。行路难,难于山,险于水。不独人间夫与妻,近代君臣亦如此。君不见左纳言,右纳史,朝承恩,暮赐死。”
陈知画心头一震,抬眸看向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,“殿下说这些,也是想诉说您与皇上之间的关系吧?”
胤礽闻言,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里满是自嘲,“是。你说得没错。”
“孤一出生,额娘就去了。皇阿玛一手将我养大,为了稳定汉人之心,两岁便将我册封为太子。那时候,孤真的以为,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。他教我读书写字,教我骑马射箭,给了我最好的一切。”
“可一切,都在两年前变了。”
“我十六岁那年,他让胤禔入了朝堂,让纳兰明珠去辅佐他,摆明了要让他与我分庭抗礼。我知道,他是想让胤禔做我的磨刀石,锻炼我的心性。可他也忌惮我,明明我是他一手提拔的太子,是他亲手培养的继承人,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,他教的,可他还是防着我,怕我夺权。”
“他让我远离赫舍里氏,远离索额图。”
“可我身上流着赫舍里氏的血,那是我额娘的母族,我如何能割舍?他做的这一切,说到底,不过是猜忌,猜忌我罢了。”
“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夺他的皇位,那些东西,本就是他赐给我的。若是他想拿走,只管拿走便是,给谁都无所谓。”
陈知画看着他眼底的落寞,轻声道:“天子渐渐老去,可他的继承人,却风华正茂。这本身,就是一种原罪。”
胤礽猛地抬眸看她,眼底闪过一丝惊异,随即重重点头,“正是如此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