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,缓缓起身走过去,伸手将她扶了起来。
“孤并非对你不满意,只是有时候……实在有心无力。”
这话落进陈知画耳中,瞬间印证了她心底的猜想。
她垂着眸,斟酌着字句,“爷若是身子不适,不妨从宫外请些名医来瞧瞧。医者仁心,切莫讳疾忌医,伤了根本。”
胤礽闻言,忽然低笑一声,指尖抬起她的下巴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似笑非笑。
“你倒是胆子大,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,就不怕孤治你的罪?”
陈知画心头一颤,连忙垂下眼帘,不敢再言语。
胤礽松开手,转身踱到窗边,看着外面飘落的秋叶。
“如今毓庆宫的内务大权握在你手里,你日日忙得脚不沾地。若是你有了身孕,这宫权交给谁?难不成要等李佳氏禁足解除,让她来替你管?”
陈知画的脸色倏地变了,连忙道:“李佳庶福晋是皇上亲定不得晋升之人,若是让她掌管毓庆宫,于礼不合。庶福晋管家,传出去也会叫人诟病,折了爷的颜面。”
“所以,这宫权,只能你管。”胤礽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陈知画的心沉了下去。
太子这话,分明是将话挑明了。
要孩子,便得放下手中的权力。要握着这毓庆宫的内务大权,便别指望诞下子嗣。
他终究是忌惮她的。
忌惮她是康熙塞来的棋子,忌惮她心思深沉步步为营,更怕她有了孩子之后,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,甚至为了自己的孩儿,在这东宫之中掀起血雨腥风。
可陈知画心底的疑云更重了。
既然如此,他为何从不肯去其他侍妾的房里?
那些侍妾无依无靠,皆是太子的私产,断不会有二心。
男人不都是将传宗接代视作头等大事吗?
大阿哥为了求个儿子,逼着大福晋四年抱三,如今第四胎还揣在肚子里,明明已是面色憔悴、身子亏空,却还得强撑着盼个男胎落地。
便是她的父亲陈诜,也是如此。
母亲接连生下四个女儿,父亲半点不见体恤,非要生出儿子不可,后来总算得了两个男丁,才算松了口气,逢人便说陈家后继有人。
可太子偏不。
他坐拥东宫,身边侍妾虽不算多,却也有并非康熙送来的人。
他若想要孩子,简直易如反掌。
她看着胤礽立在窗前的背影,那道身影挺拔如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