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明记得自己趴在榻边,想着母亲咳血的模样,想着父亲那句“刘家愿出药,只求你嫁”,想着姨娘在一旁煽风点火的嘴脸,辗转难眠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可此刻,浑身被厚重的衣料裹着,头顶的盖头沉甸甸压着视线,鼻尖萦绕的不是熟悉的药香,而是一种陌生的、带着冷冽香气的熏香。
何惟芳猛地抬手掀开红盖头,入眼是暗沉的雕花家具,窗棂上糊着厚重的黑纱,整个屋子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冷意。
“这是……做梦?”
心头一慌,她抬手狠狠往自己额角砸了一下——钝痛瞬间蔓延开来,让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不是梦。
还没等她理清头绪,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几个穿着青灰色衣裙的丫鬟婆子涌了进来,神色慌张,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“夫人!快,快换丧服!青徵公子……青徵公子他去了!”
“什么?”
她还没来得及消化“丧服”二字,就被丫鬟们七手八脚地拉起来,华贵的嫁衣被粗暴褪去,一件丧服套在了身上。
“你们是谁?我为什么要换丧服?这是哪里?”
她明明是在洛阳的家中,怎么会突然到了这个地方?
丫鬟们只顾着催促,没人理会她的疑问。
这时,一个梳着双丫髻、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鬟,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袖,小声道:“夫人,您别问了,先跟我们去灵堂吧。”
这丫鬟眉眼弯弯,透着几分单纯可爱,名字叫喜鹊。
何惟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压低声音追问:“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青徵公子!我是何惟芳,我母亲还在生病等着吃药,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?”
喜鹊愣了一下,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,同情心起,一边帮她整理丧服的衣襟,一边快速解释:“夫人,您不是抓错人,您是宫门特意买回来给青徵公子冲喜的呀。”
“青徵公子是徵宫的宫青徵公子,十几年前无锋来袭时受了重伤,一直缠绵病榻,族里想着冲喜能让他好起来,可没想到……还是没能留住他。”
“宫门?无锋?宫青徵?”何惟芳重复着这些陌生的名字,脑子嗡嗡作响,“我从来没听过这些,我家在大唐洛阳,这里到底是哪里?”
“大唐?”喜鹊眨了眨眼,一脸困惑,“世上哪有什么大唐?这里是江湖呀,咱们所在的宫门,是江湖第一大门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