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天还未亮,内侍便准时前来唤醒李俶。
李俶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,生怕惊扰了崔彩屏,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。
崔彩屏其实早已醒来,只是闭着眼睛假装熟睡。
待他洗漱完毕,准备出门时,她才睁开眼睛,轻声道:“殿下,路上小心。”
李俶转过身,见她醒了,笑着走到床边,“怎么醒了?不多睡会儿?”
“想送送殿下。”崔彩屏坐起身,拢了拢身上的寝衣,“朝堂上的事多,殿下要照顾好自己,莫要太过劳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李俶点头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“府里的事不用你太过操心,累了就歇着,有侍琴她们帮你。晚上我回来陪你用膳。”
“嗯。”崔彩屏点头,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直到房门关上,眼底的温柔才渐渐褪去,多了几分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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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已升至中天,崔彩屏才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。
侍书端来温水,伺候她洗漱净面,又奉上一盏安神茶。
侍画则捧着妆匣上前,笑着问道:“王妃今日想梳个什么发髻?昨日新学了一款垂鬟分肖髻,利落又好看,配您昨日戴的赤金镶红宝石步摇正好。”
崔彩屏对着铜镜笑了笑,“便梳这个吧,利落些,今日还要处理府中账目。”
她今日穿了件茜色蹙金双绣罗裙,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,无需太过繁复的发髻,免得累赘。
侍画手脚麻利地为她梳理青丝,金丝篦子划过发间,轻柔顺滑。
正梳妆间,侍棋掀帘走了进来,神色凝重,对着崔彩屏微微躬身,“王妃,有要事禀报。”
崔彩屏抬眸,从铜镜中看向她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——侍棋素来沉稳,若非重要之事,绝不会在她梳妆时打扰。
她对着侍画使了个眼色,侍画立刻识趣地退到一旁,垂首侍立。
“说吧。”
侍棋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。
“回王妃,听风堂传来消息,何灵依在您回门那天,趁着府中忙碌,悄悄离府了。她伪装成东宫婢女的模样,方向正是东宫,根据我们安插在东宫的人回报,她去的是良娣张氏的寝殿。”
“张氏?”崔彩屏眉梢微挑。
“是。”侍棋继续禀报,“她在殿内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具体说了什么无从得知,因为室内只有她与张氏二人。但我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