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特殊呀?”崔彩屏不依不饶,“我看书上说,她在位的时候,粮仓里的粮食都堆不下,会坏掉呢,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能说?”
崔峋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。
“治理国家是一回事,女子称帝又是另一回事。世人都说,女子当政是牝鸡司晨,不合天道。况且则天女皇为了稳固帝位,手段太过狠厉,杀了不少皇室宗亲,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保全,还重用酷吏,让朝堂上下人人自危。”
“牝鸡司晨?”崔彩屏重复着这四个字,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,“可是阿爹,她是第一个当皇帝的女子啊,这难道不厉害吗?”
她想起姨母在宫中的尊荣,想起母亲提及杨氏权势时的骄傲,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原来女子也可以拥有那样至高无上的权力,也可以让所有人都俯首称臣。
“所以,则天女皇是坏人吗?”她小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。
崔峋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拿起案上一本《诗经》,翻开其中一页。
“屏儿是世家贵女,将来要嫁入名门,相夫教子,端庄温婉才是本分。这些帝王之事,不是女子该操心的。来,阿爹教你读‘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’。”
崔彩屏看了一眼父亲手中的《诗经》,又偷偷瞄了一眼被放在书架最高层的《则天实录》,那双娇憨的杏眼里,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。
她乖巧地靠在父亲怀里,跟着念道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……”
声音软糯依旧,可她的心思,却早已飘远。
父亲说女子不能当政,可则天女皇做到了。
父亲说她该端庄温婉,可她偏觉得,那至高无上的权力,比任何温婉端庄都更有吸引力。
她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野心。
表面上,她依旧是那个娇蛮任性、爱撒娇的崔家小娘子,可从那天起,她便暗暗下定决心。
女子未必不如男,则天女皇能做到的事,她崔彩屏,未必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