婉宁却笑得愈发灿烂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,动作亲昵又带着挑衅,“哎呀,怎么又急了?我不过是随口说说。侄儿可千万别往心里去,仔细气坏了身子,那可就真应了我的话了。”
沈琅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灵位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怕自己再看婉宁一眼,会忍不住当场掐死她。
婉宁看着他紧绷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,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.
守孝的时辰一到,沈琅率先起身,许是跪得久了,又或是心绪不宁,他刚直起身子便晃了晃,险些栽倒。
“侄儿,当心!”婉宁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“真切”的关切。
沈琅浑身一僵,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,声音冷得像冰,“多谢姑姑。”
“客气什么?”婉宁笑意盈盈,目光转向一旁的沈玠,“玠儿,你说对吧?咱们都是一家人。”
沈玠懵懵懂懂地点头,上前两步扶住沈琅的另一只胳膊,满脸担忧,“皇兄,你没事吧?要不要传太医看看?你最近这么辛苦,可得多注意身体。”
看着沈玠这副全然不察的傻模样,再瞧瞧沈琅那张铁青的脸,婉宁再也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临淄王当真是个体贴的好弟弟,陛下,你说呢?”
沈琅的牙关咬得更紧,腮帮子突突直跳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,“姑姑说的是。多谢临淄王关心,朕无碍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沈玠松了口气,笑得一脸真诚。
婉宁瞥了眼沈琅紧绷的侧脸,慢悠悠地补了句,“虽说侄儿对先帝孝心可嘉,但也得顾着自个儿的身子才是。毕竟这世上,唯有身体是自己的,至于其他的……”她拖长了语调,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,“可就不一定是谁的了,不是吗?”
“姑姑说得对!”沈玠立刻附和,转头又要叮嘱沈琅,“皇兄你真该……”
“朕有些累了,先回去休息了。”沈琅猛地打断他,再也不想多待一秒,对着婉宁生硬的颔首,“姑姑,告辞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快步离去,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狼狈。
“侄儿慢走——”婉宁冲着他的背影扬声喊道,尾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几分戏谑。
沈玠看着沈琅急匆匆的背影,又看看嘴角带笑的婉宁,一脸茫然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