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濬捋须点头:
“更难得的是,他不与民争利,反而让利于民。
收菜收肉加价三成,船厂、罐头厂大量雇人,周边百姓实实在在得了好处。
百姓一得利,民心就稳;民心一稳,海事就能长久。”
弘治深深点头:
“不少官员一办差,就想着刮地皮、捞好处,结果事没办成,先惹一身怨。
许哲偏偏反着来,先让百姓富,再让朝廷强,这格局,远非一般官僚可比。”
萧敬赔笑道:
“万岁,许大人不光对百姓大方,对官员也拿捏得稳当。
各地勋贵、京官亲友想插人手,他都酌情安排,市舶司、船厂、学堂都有位置,所以现在朝野上下,没人不夸他会办事。”
弘治淡淡一笑:
“他这是把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。
人人有份,人人有利,自然人人出力。
这手段,这胸襟,难怪能成大事。”
徐溥迟疑了一下,还是说道:
“陛下,臣有一句心里话。如今许哲声望太高、权力太重,总领海事、造船、海军、市舶司,几乎半个沿海都在他手里……臣怕日后尾大不掉。”
弘治沉默片刻,看向三人:
“徐卿担心的,朕何尝没想过。
可你们想想——
他若要反,靠什么?海军?船队?
可海军将领是张懋、朱晖,都是朕的勋旧心腹;
船队之利,又分给了宗室、勋贵、百官,他一人根本独吞不了。
再加他事事奏请、不贪不占、忠心可鉴,朕有什么可疑心的?”
刘健躬身道:
“陛下推心置腹,用人不疑,真乃明君气度。”
弘治摆手:
“不是朕大度,是朕看得清。
许哲要的从来不是权位,他要的是做成事。
他想让大明出海,想让大明富强,这种人,朕若猜忌他、束缚他,那是自毁长城。”
丘濬叹道:
“陛下如此信任,许哲必以死报之。大明中兴,在此一举。”
弘治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带着憧憬:
“朕已经在想了。
三年后,海船成行,海军扬威,市舶司税入千万,海外金银铜矿源源不断……
到那时,朕可以减免天下赋税,可以整修河堤,可以整军备边,可以让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徐溥眼中放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