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石匠一把扯开衣襟,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,声如洪钟:“小人不回家了!就住院里!高炉什么时候建好,炮什么时候铸成,小人什么时候再踏出这院门!要是偷懒回家,天打雷劈!”
刘磨子也激动得直搓手,声音发颤:“小人也住下!库房角落支张床就行!火药不备足,药捻不制齐,小人绝不歇息!要是耽误了试炮,小人……小人自己跳炉子里去!”
许哲看着这一张张激动、坚毅、甚至有些悲壮的脸,缓缓点头。晨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中,有光在闪动。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:
“好。
从现在起,一切以铸炮为先。
高炉、炮模、火药、炮架——所有事,都为铸炮让路。
所有规矩,都为赶工调整。
所有人手,都为炮成调配。
我,也留在院中坐镇。厢房外间支张榻,我就在那儿。铸炮过程中,有任何问题——无论大小,无论昼夜,随时来找我。
咱们同心协力,以最快速度,把这镇国神器,实实在在、稳稳当当地——造出来!”
“遵命!”
“抓紧造!”
“早日铸成新炮!”
“拼了!”
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在晨光中回荡,惊起屋檐上最后几只宿鸟。
话音一落,院子里瞬间沸腾起来。
赵老根一把扯下身上旧褂子,只穿件单衣,露出瘦骨嶙峋却精干的身板,一边系着围裙,一边对伙计们吼:“都麻利点!别磨蹭!搬砖的搬砖,和泥的和泥,生火的生火!今日天黑之前,炉基要全砌好!明日此时,炉腰要过一半!早日把高炉砌起来,早日出铁水,早日铸炮!”
孙铁山对着几个徒弟挥手,嗓子都喊哑了:“去!把库房里最好的细砂、最黏的黄泥,全搬出来!炮模要一次成型,不能返工!砂子要过三遍筛,泥要捶打三百下!耽误一刻,都是罪过!”
郑石匠扛起两根碗口粗的榆木,脚步如飞:“炮架基座,今日下地基!松木垫底,青石垒边,熟铁箍角!稳当!结实!炮打不垮!”
刘磨子小跑着回火药库,边跑边回头喊:“小人这就开干!今日先配五十斤颗粒药,明日翻倍!”
张承先快步走出院门,低声吩咐守门军士加强戒备,又派人去催办伙食、被褥、炭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