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却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:“今夜我不走了,就在外间厢房等着。万一真有突发状况,你们也好及时找我拿主意。”
赵老根一听,连忙上前劝道:“大人,这可使不得!您是万金之躯,怎能在这简陋厢房里将就?要不……小的给您收拾间干净屋子,好歹铺床厚褥子?”
许哲抬手打断了他的话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轻声道:“无妨。利器未成,我也睡不踏实。你们只管做事,不必管我。”
张承先见状,肃然拱手,声音里透着几分动容:“大人如此尽心,我等更是不敢懈怠!请大人放心,今夜必定将各处布置得滴水不漏,任谁来查,也休想看出破绽!”
许哲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被篷布半遮的高炉上。炉体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,只露出些许轮廓。他轻声道:
“熬过这一关,等高炉点火,铁水奔流,咱们就不用再这么藏着掖着了。”
孙铁山闻言,攥紧了拳头,粗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:“小人就等着那一天!等着咱们的新炮铸成,堂堂正正立在世人面前,让他们瞧瞧,什么才叫真正的利器!”
赵老根也跟着叹了一声,看向许哲,脸上带着几分忧色:
“大人,您说这都察院的人,大概几时会来?早来早了,晚来晚了,老这么悬着心,干活都不踏实,生怕一锤子下去,人就到了门口。”
许哲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快则明日,慢则后日。魏忠既然递了消息,必然是已经听到风声,按都察院的做派,不会拖太久。”
张承先眉头一拧,沉声道:“若是明日一早就来,咱们这点时间,怕是来不及把老式炮模做得周全啊。那些泥胎,就算连夜赶工,也得晾上一晾,否则一碰就塌。”
孙铁山立刻拍着胸脯道:“张大人放心!小人叫上两个徒弟,连夜刨木、和泥、打模子,卯足了劲赶工!再在模子外头糊层旧泥,撒点灰,做旧得像用了十年的样子,糊弄那些言官,足够了!”
郑石匠也凑过来,粗声粗气地说:“小人也帮着搭把手!弄点旧铁器、废甲片,还有那些断刀破箭,在院子角落堆成小山,一看就是回炉重造的样子。任谁看了,都只当咱们是在处理废旧军器,谁也看不出破绽!”
许哲点了点头,叮嘱道:“好。你们手脚麻利些,但也别慌慌张张,反倒引人起疑。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