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缓缓起身,踱步走到堂中悬挂的《大明九边图》前。
巨幅舆图铺开,万里河山尽收眼底,辽东、宣府、大同、延绥九边重镇,一字一句,皆是大明边关屏障。
他伸出指尖,轻轻点在宣府、大同、辽东一线,神色肃穆,语重心长:“你们二人且看此处,这便是我大明北疆门户,也是抵御北虏鞑靼、瓦剌铁骑的最后屏障。”
“往年北虏一旦大举入寇,我大明所能倚仗的,唯有坚城高墙、老旧火器、重甲步兵。可如今军中所用旧式军械,早已跟不上战事所需。旧炮笨重难移、射程极短、准头全无,稍有不慎便会炸膛自伤;旧铳装填迟缓、威力孱弱、故障率高。将士们手持这般劣器对阵强敌,无异于以身饲虎,硬生生把性命送到刀口之上!”
回首看向二人,许哲目光灼灼,立下强军宏愿:
“所以我要造的新炮,必要做到轻便易运、射程更远、准度精准、施放稳定,无惧风雨、不易炸膛;
我要改制的火铳,必要适配步兵结阵杀敌,既能旷野对攻,亦能守城攻坚、灵活适配各种战局;
我要精炼的火药,必要药力均衡、威力统一、防潮耐存、燃速稳定,彻底杜绝乱炸、虚炸、药力不济的弊病!”
钱默听得心神激荡,忍不住上前追问,语气满是敬畏:“大人胸襟格局,属下万分佩服!只是这般完备的新式军械,改制造诣极高,不知大人心中是否早已备妥全套规制图谱?”
许哲颔首,语气笃定从容:“自然早已齐备。”
“从炮管锻铸形制、药室精准厚薄、铳管防护护套,到精铁冶炼配比、火药研磨古法新改、制式弹丸铸造标准,一应图纸、规制、技法、章程,我早已尽数绘定、逐条推演、反复验证,绝无疏漏。”
他话锋一转,道出当下症结:“如今我缺的,从来不是技法图谱,而是一方干净无弊的工坊场地、一批专心铸器的可靠工匠、一笔不被层层贪墨的干净钱粮。只要扫清这三重阻碍,新式火器,旬月可成!”
张承先听得热血沸腾,单膝半步上前,语气激昂恳切:“大人放心!干净场地、听话工匠、足额钱粮,属下拼尽全力,哪怕冲破层层阻碍,也必定为大人一一抢出来、守下来!”
许哲俯身轻轻扶起他,神色郑重,语气沉稳有力:“我不需你们拼命死战,我要的,是一个‘稳’字。”
“钱默,你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