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肃穆清净,褪去了朝堂的喧嚣,只剩务实议事的凝重。侍者奉茶退下后,户部尚书叶淇率先发问,直击新政最核心的顾虑:“许侍郎,今日朝堂新政大局已定,无人敢公然反对。但官办银行执掌天下财赋,干系太重。你定的百姓存款年息一分、商户放贷年息一分五,息差微薄,真能支撑银行运转、尚且为国库盈余?若是常年亏损,这新政便是累赘,反而祸乱民生。”
许哲从容应答,条理分明:“尚书大可放心,臣反复核算,绝无疏漏。银行不靠高利盘剥牟利,核心在于汇聚天下闲散银两、以流转获利。如今大明钱荒日久,民间藏银深埋、不肯流通,商户借贷无门、民生营商皆受桎梏。官银银行开立,能让百姓安心存银、商户便捷借贷,海量散银汇聚一处,薄利累积便是可观收益。除此之外,银行全权经办官银汇兑、税银入库、漕粮折价、边关互市结算,以微量工本汇费支撑巨额钱粮流转,聚沙成塔,足以自给自足、充盈国库。”
叶淇闻言眉头舒展,颔首叹道:“是老夫眼界狭隘,只看单点息差,未识天下财流之势,你这布局长远稳妥。”
一旁刘健思虑更为周全,沉声提醒:“盈利尚可期许,但民心最是难守。百姓素来畏惧官府盘剥,若是汇费繁杂、规矩苛刻,即便新政本意惠民,也会被市井曲解为敛财苛政,转瞬民心尽失。”
许哲躬身回道:“阁老思虑深远,臣早已定下铁规。百两以内民间汇兑全免汇费,体恤小民周转艰难;百两以上商贸汇兑,仅收百分之一工本费用,只补押运、人工损耗,绝不借机牟利。始终以惠民为本,聚财为辅,绝不本末倒置。”
“妥当。”刘健微微颔首,表示赞许。
丘濬此时开口,点出新政最大的落地阻碍:“盈利、惠民皆有章法,可老夫最忧吏治阻滞。弘治数字全新记账之法,颠覆千年旧规,各地老吏、书手固守旧习数十年,必定推诿懈怠,甚至故意错账乱账、隐匿旧弊,暗中掣肘新政,你如何破局?”
许哲早有完备预案:“臣定恩威并施之策。其一严罚立威,全国书吏、账房统一集训一月,专攻新法记账,月考不合格者降薪留用,两次不合格直接革职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