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天不亮便起身,亲自赶赴京郊总坊查看筹备情况,张承先、钱默二人紧随左右,神色恭敬,不敢有半分懈怠;总坊内外,各处管事、巡检早已列队等候,身姿挺拔,齐声行礼:“恭迎许侍郎!”
钱默快步上前一步,躬身拱手,语气恭敬又细致地禀报道:“回侍郎,城内十二处兑换点已全部布置妥当,登记簿、‘已兑销毁’铜戳、新钞、粥棚一应俱全,半点疏漏都没有。此刻各兑换点外,已经有百姓陆续排队了,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、面带风霜的妇人,怀里都小心翼翼揣着裹了一层又一层的旧宝钞,生怕被风刮走、被人碰坏。”
许哲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列队的众人,语气沉稳地问道:“各兑换点值守的人手够不够?百姓排队辛苦,一定要安排好人维持秩序,万万不可出现拥挤踩踏的情况,更不能让歹人趁机作乱。”
张承先连忙上前躬身回话,语气笃定:“回侍郎放心!每处兑换点都派了十名巡检、四名账房、两名维持秩序的差役,严格要求队伍单列慢行,每兑换一人便清点一次人数,全程有人引导,绝对稳妥,绝不会出乱子。另外,作坊这边,流民已经按户籍分批入场,工牌、宿舍、劳作工具都一一分好、发放到位,所有人都已在作坊外等候,只等辰时一到,鸣钟开工,立刻就能投入劳作。”
许哲点点头,迈步走到作坊区入口,目光落在排队的流民身上。只见这些流民虽然衣着破旧、面色憔悴,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,眼神里藏着怯生生的期盼,紧紧攥着手里的包裹,低声交谈着,难掩心中的忐忑与希冀。
他放缓脚步,走到一位头发花白、脊背佝偻的老汉面前,语气温和地随口问道:“老人家,你也来兑旧钞?家里藏了不少吧?”
老汉见眼前这位衣着得体、气度不凡的大人主动问话,吓得连忙躬身行礼,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裹,声音都在微微发抖:“回……回大人,是……是来兑旧钞的。家里藏了一贯多旧钞,先前贬值得跟废纸一样,扔了舍不得,留着又没用,全家都快断粮了。如今听说能换新钞,还能换米换面,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救命钱,全都指望着这个活命呢!”
许哲看着老汉满脸的窘迫与期盼,眼底泛起一丝暖意,温声安抚道:“老人家放心,只要是朝廷发行的真旧钞,不论新旧、不论多少,我们一律按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