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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孩童,穿着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衣衫,双手捧着一碗温热的稀粥,仰着小脸,怯生生地对发放粥食的乡勇说道:“谢……谢谢大人,谢谢叔叔。”
    王守仁看着孩童瘦弱的身影、清澈又带着感激的眼神,心头一阵发酸,眼眶微微发热,可看着眼前这安稳有序的场面,心中又涌起一阵踏实与安定——原来,所谓治世,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宏图,而是这般一碗热粥、一份安稳的细碎温暖。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许哲,语气无比郑重,带着几分豁然开朗:“大人,我终于彻底明白了。您所秉持的哲学,从来都不是书斋里闭门造车的空洞道理,不是文人墨客笔下的玄虚之谈,而是灾年里能救命、乱世中能安民、绝境里能托底的实学。”
    “不尚玄虚,不务空谈,不慕虚名,只以实事安民,以实政救国,以实干安天下,这便是您的学问,也是最值得世人研习、传承的大道。”
    许哲望着眼前粥棚前的安稳景象,看着流民们捧着热粥时眼中的希冀,语气依旧平静,却多了几分温度:“哲学是什么?从来都不是高深莫测的字眼,也不是束之高阁的典籍。”
    他缓缓道:“于百姓而言,哲学就是旱时有水可灌,饥时有粮可食,流离失所时有归处,天下动荡时有规矩可依。能实实在在做到这几样,能让百姓活下去、活得好,比什么高深道理、华丽辞章都实在,都管用。”
    当日傍晚,王守仁回到县衙客房,没有片刻歇息,再次铺开案上的手记,点亮油灯,凝神静思。白日里流民归心、以工代赈的忙碌景象,粥棚前井然有序的画面,许哲所言的句句实理,在他心中反复回荡、细细沉淀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。
    正沉思间,李开明端着一碗温热的茶水走了进来,见他眉头微蹙、凝神思索的模样,忍不住笑着开口:“王公子,看您这神色,想必是还在琢磨今日的见闻吧?您今日可是真真切切见识了咱们大人处置灾荒的手段,放眼天下,多少州县一遇流民便手忙脚乱、束手无策,要么滥发粮米坐吃山空,要么驱离流民激化矛盾,可到了咱们大人这里,却是举重若轻、游刃有余,把一场危机,硬生生变成了造福地方的好事。”
    王守仁闻言,缓缓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亮芒,拿起毛笔,蘸饱墨汁,在手记的新一页上,一笔一划,缓缓写下:
    灾荒御之以实,流民安之以业,政事行之以公,人心定之以规。
    放下手中的毛笔,他转头对李开明说道:“我从前潜心研习心学,总觉得‘心即理’,道理皆在心中,只需静坐悟道,便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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