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哲站起身,望着一望无际的青绿田野,微风拂过,禾苗轻轻摇曳,眼中满是欣慰,缓缓道:“伯安兄能看透这一点,实属难得。为官者,心中要有百姓,眼中要有实地,不能坐在衙门里空想,更不能只说不做。坐而论道,不如起而行之;纸上谈兵,不如躬身实干。你看这水渠,不是靠文章写出来的,不是靠口号喊出来的,是工匠们一锹一泥、一尺一寸,实实在在修出来的;这田地的生机,也不是靠空想得来的,是百姓们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辛辛苦苦种出来的。”
王守仁站在许哲身旁,看着清澈的渠水缓缓流淌,听着田间百姓劳作的笑语声,感受着这片土地的生机与安稳,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,仿佛拨开了多年的迷雾,终于找到了圣贤之道的真正归宿。他郑重地对着许哲一揖到底,语气无比诚恳:“晚生今日一闻大人之言,胜读十年圣贤书!从前只知‘格物致知’,却不知格何物、致何知,困在书本里,茫然无措。今日见日照之田、之渠、之民、之安,晚生方才明白——格物,格的是天下实务,是百姓的难处,是世间的道理;致知,致的是安民真知,是治世之法,是圣贤之道。”
许哲看着他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语气温和而欣慰:“伯安年纪轻轻,便能有此感悟,实在难得,也不负你一路远道而来的心意。你若愿意,这几日可随我遍走四乡,看看那些深井、那些支渠、那些田地、那些新建的村落与学堂,看看这日照,究竟是如何一点点从赤地千里,变成如今这般生机盎然的,看看这些实政之法,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落地生根、惠及百姓的。”
王守仁神色激动,连忙拱手行礼,语气急切而诚恳:“能得大人携领,亲见实政,亲学良法,晚生求之不得!多谢大人成全,晚生必定认真观察、用心求教,绝不辜负大人的教诲。”
春风拂过麦田,掀起层层绿浪,暖意融融;水泥水渠蜿蜒向前,水声潺潺,安宁而有力,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株禾苗,也滋养着王守仁心中的圣贤之道。在这个天下大旱、民不聊生的年份里,一个实干知县,一个未来圣贤,在大明日照的田野水渠之间,开启了一场关于实政与真知的探寻之旅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鱼肚白,许哲便带着王守仁,还有主簿李开明一道出了城。没有鸣锣开道,没有仪仗簇拥,几人一身素色便服,穿着轻便的布鞋,沿着平整的水泥渠岸,缓缓而行,步履从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