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亮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,小脸上挂满了泪。
看见李俊兰,红亮上前去扑进她的怀里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:“妈,你可回来了,他们为啥要拉你去游街啊,游街的都是坏蛋,你又不是坏蛋……”
李俊兰摸了摸红亮的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。
只好转移了话题,轻声问道:“吃饭了没有,你大姐呢?”
红梅没好气地说:“我姐嫌丢人,她回学校了。”
一股浊气一下子从李俊兰的胸腔里钻了出来,憋在了她的喉咙,上不去下不来,差点把她闷死。
好大一会儿,她才把这股气捋顺,不住地安慰着自己——
没关系的,只要能把孩子们供出去,他们就是恨她她也认了。
红霞和红梅嫌她丢人也没有错,这恰好证明了她们没有丧失道德底线,有正确的荣辱观。
她干的事本来就上不得台面,遭孩子们唾弃也是应该的。
李俊兰给红亮擦了擦眼泪,系上围裙准备去做午饭。
这时候,赵建国的声音在里间屋里响起:“李俊兰,你妈勒个逼的,你给老子过来,老子要撒尿。”
李俊兰顿了一下,又扭头去了茅房提尿桶。
一推开里间的门,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就扑面而来,赵建国满脸通红地吼道:“臭不要脸的,被男人日爽了回来了?让你游街都他妈的是给了你面子,要我说,你这样的贱女人就该被浸猪笼,永世不得超生……”
当着孩子们的面,李俊兰不想跟赵建国浪费口舌,她只当他是喝了马尿在满嘴喷粪。
她要是跟他吵架,他的气焰会更加嚣张,而且她也会更生气。
这一年多来她已经总结出来对付赵建国的最好办法了,那就是凉拌。
沉默是她最有力的武器,没有了对手,赵建国用不了多久就会偃旗息鼓。
帮助赵建国解完手后,他又开始骂骂咧咧,男女生殖器官满嘴飞,极尽侮辱谩骂之能事。
李俊兰不想让红梅和红亮听见,打发他俩去小卖部打一斤酱油,自己则快速从里间屋逃了出来,并迅速关上了门。
十几分钟后,赵建国终于骂累了,酒精也起了作用,他倒在了床上,下一秒就响起了粗重的鼾声。
正月十七早上,红梅也开学了。
李俊兰把家里收拾完以后,就准备下地开活了。
她要把菜地该收拾的收拾一遍,等立春了种上该种的杂粮和蔬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