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御书房里,此刻只剩皇上与梅靖远君臣二人。
屋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,烟气袅袅,温柔地裹住整间屋子,冲淡了朝堂上残留的紧绷戾气。皇上没有端坐龙案之后,反倒闲散地倚在窗边的软榻上,姿态松弛,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威严冷厉。
见梅靖远进来,他抬了抬手,语气格外温和:“靖远,过来。”
梅靖远规矩地拱手行礼,稳步上前,身姿端正,始终保持着君臣分寸。
皇上抬手,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,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,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将军。
时隔数月未见,梅靖远常年驻守边关,风吹日晒,褪去了年少的青涩稚嫩。眉眼愈发深邃硬朗,身形清瘦却脊背挺拔,一身铠甲衬得他英气逼人,精气神比从前更甚。
皇上眼底掠过一丝赞许,轻声感慨:“许久不见,清瘦了不少,倒是愈发沉稳精神了。你父母近日可好?朕许久未见他们,心里甚是挂念。”
闻言,梅靖远微微躬身,退到炕案前,态度恭敬谦和:“回皇上,劳陛下挂心,臣的父母身体康健,一切安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皇上轻轻点头,沉默了片刻。屋内一时间只剩窗外微风拂叶的轻响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看似随意地问道:“今日朝堂之上的争论,你怎么看?”
这问题看似随口一问,实则暗藏试探,半点答不得马虎。
梅靖远心中通透,瞬间便摸清了帝王的心思,他坦然开口,语气笃定:“依臣之见,林洛迎娶北境公主,于大越而言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“边境安稳本就是国之根基,这桩婚事能稳住北境民心,维系两国邦交,是绝佳的好事。”
话锋微微一转,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,直指核心:“今日诸多朝臣极力反对,哪里是真的为国考量?不过是一群人借着婚事小题大做,想借机打压林洛,欲置他于死地罢了。”
朝堂众人的小心思,根本藏不住。无非是忌惮林洛年轻有为、势头太盛,怕他日后权柄过大,威胁到各方既得利益。
梅靖远稍稍停顿,抬眼望向皇上,语气多了几分凝重,抛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:“只是臣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。当初京城火药案轰动全城,看似所有涉案之人都已伏法,可这案子,真的彻底了结了吗?”
这话一出,御书房温和的氛围瞬间一沉。
皇上指尖微顿,低低咳嗽了一声,神色晦暗不明,不答反问:“那依你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