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垂落的最后一刻,大军终于觅得一处地势稳妥、可守可退的营地,当即就地安营。
须臾之间,连片的篝火次第燃起,暖黄火光刺破浓稠夜色,照亮层层叠叠的军帐。营地内外岗哨密布,玄甲士卒持枪肃立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方旷野,层层防卫密不透风,尽显北境铁军的森严军纪。
白日刚经历一场生死截杀,全军上下人人身心俱疲,却无一人松懈懈怠,整座军营肃穆沉静,戒备森严,不见半分疏漏。
夜半三更,万籁俱寂。奔波整日的将士早已沉沉安睡,整座军营陷入死寂,唯有巡夜兵卒规整的脚步声,断断续续回荡在空旷原野之上。
死寂夜色之中,两道黑影贴着地面暗影俯身潜行,动作轻敏如狸猫,辗转腾挪间,悄无声息避开了层层岗哨,顺利潜出军营。
二人早有安排,牵出隐匿在暗处的两匹快马,翻身上鞍,身姿利落轻盈,扬鞭疾驰而去。马蹄刻意压得极轻,借着夜幕完美遮掩,一路向着南方荒野飞速奔去。
两道身影离去不过片刻,营地外侧的密林阴影深处,一道纤细的黑衣人影缓缓显现。
来人静立暗影之中,眸光沉沉,默然注视着方才两道黑影远去的方向,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,全程不动声色。待那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,她才翻身上马,不疾不徐地远远尾随,身法诡秘隐蔽,踪迹全无,如同融进夜色的鬼魅,牢牢锁定前方踪迹。
夜色愈发浓稠,一轮冷月被厚重云层彻底遮蔽,荒郊四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,连呼啸的晚风都渐渐微弱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窒息的沉寂。
距离大军营地数十里的荒林深处,藏着一座废弃数十年的古宅。
院墙大半坍塌,断壁残垣上爬满枯黄藤蔓,及膝的荒草肆意丛生,满目破败荒芜,早已绝迹人烟。
林洛带着一众精锐亲兵,以及隐姓埋名、东躲西藏的北境参赞,便隐匿在此处。此地远离官道、隔绝尘嚣,完美避开了朝堂所有明暗耳目,是一处绝对隐秘的藏身之所。
萧瑟晚风穿过残破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细碎声响,为这座死寂的荒宅平添了几分阴森清冷。
月色晦暗,夜雾微凉,两道快马冲破林间薄薄的雾气,踏夜而来。
梅靖远褪去了白日征战的征尘铁甲,一身素雅墨色常服,循着信鸽传回的精准方位,与心腹连夜奔赴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