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了。
玩笑开过火了。
这场临时起意、用来掩人耳目的戏码,终究是演得太过,彻底收不住场了!
他心底暗自苦笑,几分无奈,几分懊恼,只觉得万般棘手。自己不过是一时随性戏谑,随口打趣周旋,何曾想,竟会惹出这般始料未及的变故。
梅靖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缓缓转过身去。
视线穿过层层攒动的人群,便见南栀一袭清丽衣裙,步履轻盈款款而来。
此刻的她,早已褪去了先前与梅靖远周旋时的娇嗔窘迫,眉眼弯弯,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。清亮的眸光流转间,藏着几分灵动狡黠,又糅合着恰到好处的温柔,灼灼目光直直落在梅靖远身上,满是缱绻情意。
她无视周遭无数道好奇、错愕、探究的目光,径直走到梅靖远身前,身姿温婉,抬手便轻轻拂过他胸前的衣襟,细致抚平边角细微的褶皱。
这一个动作自然又亲昵,行云流水,毫无半分刻意,宛若日日送别夫君远行的温柔娇妻,眉眼含情,温柔缱绻,将一副脉脉情深的模样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暖融融的春日暖阳倾泻而下,落在南栀清丽精致的眉眼之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衬得她肌肤莹润,眉目温柔动人。
她微微抬眸,仰望着身前身形颀长、气质清贵冷峻的梅靖远,眸光温柔似水,嗓音柔婉羞怯,却字字清亮,刻意抬了几分音量,让周遭所有值守守卫、往来行人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郎君此去千里路遥,江水迢迢,行路定然艰辛艰险。在外奔波劳碌,务必万般谨慎,日夜保重自身安危,切莫让奴家挂怀。”
她眸光脉脉,句句温柔恳切,饱含殷殷期许:“待郎君功成归乡之日,可一定要早早差人前往郡守府登门提亲。奴家自此日日倚门遥望,守在府中,静候郎君佳音归来。”
温柔婉转的话音落下,南栀微微抬手,指尖轻柔,轻轻捶了捶梅靖远的肩头。
力道轻柔绵软,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嗔怪,亲昵姿态尽显,看得周遭众人皆是面露诧异。
可不过瞬息之间,南栀周身的气质骤然截然翻转。
方才眉眼间的温柔缱绻、脉脉柔情尽数褪去,消散无踪。
她转过身,直面身前一众持刃肃立的守卫,清丽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凛冽寒霜,温婉声线陡然拔高,声色凌厉,厉声呵斥而出,气场全开:
“大胆!我的郎君,你们也敢肆意拦路盘查、百般刁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