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靖远指尖微顿,缓缓收回目光,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沉敛,声色平稳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带进来。”
话音落定片刻,厚重的军帐帘幕被轻轻掀开,两道身着甲胄、身姿挺拔的卫兵跨步而入,一左一右,押着一名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走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寻常商旅布衣,装束干净利落,毫无破绽。乌黑的长发尽数高束,挽成一个利落的武士发髻,额间斜缠着一方玄色暗纹锦带,严丝合缝压住鬓边碎发,衬得整张脸庞愈发干净清透,眉眼锐利有神。
少年生得一副极好皮囊,眉峰微扬,自带几分桀骜不驯的山野意气,不落凡尘。一双瞳仁并非中原常见的墨色,而是通透澄澈的浅褐琉璃色,清亮剔透,宛若夜幕之下草原散落的星辰,熠熠生辉,灵动鲜活。
鼻梁高挺笔直,线条精致利落,唇线偏薄,色泽清浅。下颌线条干净清爽,棱角并不凌厉刚硬,隐隐藏着几分尚未褪去的柔和气韵,看着年岁尚轻,稚气未脱。
可若细细端详,便能察觉几分异样。
少年脖颈线条纤细柔软,肌肤细腻莹白,全无常年奔波劳作、习武征战之人的粗糙厚茧,喉间平坦光洁,无半分男子凸起的喉结。每每抬眸对视之时,眼尾下意识轻轻上扬,流转的眸光澄澈婉转,藏着少年扮相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清丽妍姿,那份灵动温婉,绝非寻常男子所有。
梅靖远阅人无数,三年沙场沉浮,见过各种各样的人,历经战乱风波与朝堂诡谲,眼界阅历早已远超常人。
他只淡淡抬眸,眸光沉沉,不动声色地扫了来人一眼,仅仅一瞬,心中便已然洞明一切。
这看似机敏桀骜、滴水不漏的少年,根本不是男子,分明是女扮男装,刻意伪装而来。
心中虽已有定论,梅靖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,神色淡漠,不露半分端倪。他端坐于主位,身姿挺拔威严,目光沉静地落在少年身上,有条不紊地开口盘问,从入境缘由、行经路线,到商旅身份、往来货单,逐一细细核查。
面对层层诘问,那少年神色镇定自若,应答从容不迫,言辞缜密周全,字字句句滴水不漏,无论问及何处,皆无半分破绽慌乱,显然是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。
一番盘问下来,竟当真寻不出丝毫可疑的错处。
梅靖远眼底微光微敛,不露声色,片刻后缓缓抬手,语气淡然:“并无不妥,放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