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普通工人无官一身轻,谁也挑不出错处。可只要当了干部,哪怕只是区区小组长,就要管人、管事、管生产,经手的琐事多、牵扯的人多,难免落人口实、被人抓把柄。”
“往后厂里不要出风头、不要抢功绩、不要严苛管人,待人宽厚,做事低调。不搞特殊、不摆架子、不贪福利、不争评优,凡事退一步、稳一寸。”
他太清楚未来数年的乱象。
多少勤恳半生的基层干部,没有贪腐过错,没有品行瑕疵,只因身居其位、稍有职权,便被恶意针对、无端批斗,受尽磋磨。
越是能干、越是受领导器重,越容易被眼红,被安上“白专道路”“脱离群众”的罪名。
北母虽听不懂深层的时代风浪,却从未见过儿子这般凝重郑重的神色,不由得收起笑意,认真记在心里:“娘懂你的意思,做人低调、谨言慎行,不张扬、不出头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北冥锋重重点头,眸色沉稳笃定:
“让爹记住,踏踏实实干活,本本分分做人,善待班组工人,不结私党、不议是非、不评风向。”
“厂里的政策跟着走,领导的安排稳妥办,群众的关系随和处。不该说的一句不说,不该管的一概不揽,不该争的分毫不争。”
“这个小组长,稳稳当当干着,保身家清白,就是最大的福气。再往上争,不是前程,是祸端。”
这是历经时代浮沉的通透远见。
旁人汲汲营营、争抢官职前程,视职权为荣光。
唯有北冥锋深知,在即将到来的风雨年代,无权便是无祸,安稳即是大福。
慕容微微轻声附和,帮着劝慰北母:“阿姨,小锋看得长远,听他的准没错。乱世之中,高调最易招祸,低调守心、安稳度日,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老娘彻底郑重起来,连连点头:“我今晚就告诉你爹!一定让他收心稳行,不贪不抢、低调做事,踏踏实实守好这份差事,守着咱们一家人的安稳日子。”
北冥锋:“其实我就是不想我爹瞎折腾!岁数在哪了,一辈子工人都过来了。我怕后面万一出什么事?他会受不住打击!”
老娘摇头:“不会的!厂里知道你的情况,没人敢的!”
慕容微微:“阿姨!这可不一定,就怕有人拿我叔试探小锋的底线。到那时真就不可收拾了,以小锋的脾气。如果我叔真出事了,小锋能掀翻轧钢厂!”
老娘整个人都是一僵,脸上的笃定骤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