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的震惊渐渐退去,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喜悦、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的神色。她收回目光,看向北冥锋,眼神复杂,嘴唇动了动,最终所有翻腾的思绪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带着认命般的了然,也带着当家主妇惯有的那份爽利和决断。
“唉……” 舅妈轻轻拍了拍北冥锋结实的手臂,语气感慨,“你这孩子……是越来越能耐了,能耐得让舅妈都心里发慌。” 她摇了摇头,又看了眼那车猎物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才继续道:“不过这么多肉,咱家肯定不能都留下。你舅舅那儿……还有大院里的叔叔伯伯、战友们,平时都挺照顾咱们,谁家日子都不宽裕,见了肉腥都亲。这肉啊,得分!大大方方地分!”
她说这话时,语气斩钉截铁,可眼神里那最后一丝“舍不得”还没完全褪尽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矛盾,却又格外真实。她顿了顿,像是在给自己鼓劲,也像是在安排,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起来:“这样,小锋,你们车先停在这,我去叫后勤部主任,再找几个靠得住的勤务兵过来帮忙。今晚就得拾掇出来,一部分趁新鲜给几家关系近的、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先送去,剩下的该腌的腌,该冻的冻……这天气还能放得住。咱们自家……唉,就留下些边角、下水,再割条好点的后腿,也就够了。”
她说完,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重担,又像是终于做出了最“正确”但并非最“情愿”的决定,整个人都松快了些。只是目光再次扫过那车肉山时,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极为迅速、几乎捕捉不到的痛惜。然后,她拉起两个孩子的手,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,只是那轻快底下,总归是带上了一点强打精神的意味:“走,冬冬、雪儿,先跟舅妈进屋洗手去,看这小脸花的。燕子,平凡,你们也快进来歇歇脚,喝口热水。这俩丫头跟着你们,肯定也调皮了吧?”
北冥锋几人点头,进屋后舅妈先给两个小丫头收拾一下,然后换了一身衣服。出来对坐在客厅里的北冥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