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素云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往北前行,前方是一纵层层叠叠的山峦。这些山虽不算高耸,却依傍着大海,无疑是块风水宝地。她走在山间,山崖下海浪拍打岩石的涛声阵阵传来,海风裹挟着浓郁的腥咸气息,比在城里时浓烈了许多。她心想,母亲能长眠于此,或许也能慰藉她那短暂而多舛的一生吧。抬眼望去,幕川正男微微佝偻着背,在前面引领她在林间穿梭而上。他的背部线条显得有些僵硬,每向上迈出一步,身体便前倾一次,仿佛在每一步中都带着沉重的思索。素云对这个日本男人,始终带着一丝抵触。尽管隐隐能感觉到母亲对他的爱意,但在她的潜意识里,难以接受母亲与他的感情,更无法释怀母亲爱上父亲以外的男人。??
“到了!” 幕川在山顶一处稍显开阔的空地停下,指着一处隆起的土包说道,“最右边的,就是贞了!” 那是一座极为普通的土包,没有石砌围栏,也没有影壁,唯有一块洁白的大理石碑,默默诉说着墓主人曾经的不凡。碑上刻着 “故先妣赵氏毓贞之墓”,见素云面露疑惑,幕川解释道:“为了让她死后安宁,我隐去了贞的姓氏,还有我和一雄的姓氏 。”??
紧挨着母亲墓的旁边,是两座新坟,一大一小,甚至连墓碑都没有。“他们是谁?为何与我娘葬在一起?” 素云问道。
幕川瘦削的脸上浮现出悲戚之色:“她们是我的弟媳幕川由里子和 6 岁的侄女千蕙。我弟弟浩男战死,由里子本打算带着他的骨灰和孩子回国。可后来出了变故,她们没能如愿,可怜的千蕙,她才 6 岁啊……” 幕川说着,已泣不成声。 他轻轻抚摸着碑上 “毓贞” 两个朱漆刻字,继续说道,“我曾埋怨过贞,可现在我明白了,她的选择有她的道理。我失去了妻子、弟弟,失去了幸福,时常会想,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??
素云听着,不禁为之动容:“幕川叔叔!真希望以后再也没有战争,大家都能过上和平幸福的日子。” 她顿了顿,又说,“幕川叔叔,明天给由里子阿姨和千蕙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