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她而言,眼下这份县委书记的权力,反倒没什么太大意义。
回省里找个有职级、却不用劳心费神的清闲岗位,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。
这年头,真心想踏实干事的人没几个,挤破头想当官掌权的人却数不胜数,就算安红前脚离开绥江,这县委书记的位置,后脚就得被无数人抢破头。
林江南心里一沉,自己要是一门心思只想把安红留在这儿,是不是太自私了?
安红都已经病倒两回了,就开了这么一次大会,心里受了触动,身体就垮成这样。她说想回省里,句句都是真心话。
换个男人,比如郑大明那种,早把县委书记这点权力拿捏得游刃有余,哪用得着像她这样大动肝火、心力交瘁?
这也恰恰说明,安红太真诚、太单纯了。
而一个真诚又单纯的人,在这官场里,根本就待不下去。
林江南轻轻搂着安红的肩膀,脸颊在她发丝上轻轻摩挲,心里翻江倒海,久久不能平静。他轻声问:“姐,你真就这么累?”
安红轻轻点头:“真要是光身子累,我咬咬牙也能扛过去。可……唉,这常委会就这么几个人,除了郑大明的嫡系,就是跟我貌合神离的。李铁松跟我不远不近,态度模糊;唐孝义今天我才算看明白,这人有多虚伪,有多胆小怕事。
“组织部长苗长青就更别提了,压根不跟我一条心。还有宣传部长杨杰,从来没跟我掏过心窝子说句实话。我知道她心里是向着我的,可他怕郑大明一伙打压,不敢明着站出来。剩下那些人就更不用提了。我一个县委书记,看着高高在上,可这帮人,个个在我面前装模作样,演戏演得比台上的专业演员还地道。”
林江南说:“你过去当省团委书记的时候,不会发生这些事吧?”
安红想起过去在团省委当副书记的时候,每天就跟享受一样,说:“当然不会。那时候我在团省委虽然是副书记,但是基本独掌大权。不过那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权,要财力没财力,要人事权也没人事权,说穿了就是场面装得好看一点。可现在才明白,那样的岗位跟这种实权岗位,真是天差地别。”
林江南叹道:“这么看,你还真就适合干老本行。不如干脆去省文联,当省文联主席,那可是正厅级。姐,我偶然看过你写的东西,文笔是真不错。”
安红一愣:“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写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