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之后,她便再没受过这般打击。按说工作上的波折,她本该承受得住。
可她毕竟才担任县委书记三个月,之前在团省委干的都是面上的工作,从来用不着动这么大的肝火。是的,她想起来了。
浑身止不住地发冷,身子一个劲地打着哆嗦。她当时就趴在办公桌上,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,她没有力气接,也根本不想接。
脑子里只剩一个微弱的念头——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,像是要脱离躯壳往天上升。
升上去也好,再也不用见这些肮脏丑陋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。
再往后,就是模糊的触感。
林江南那双大手,在她额头、身上反复搓着。
对了,是林江南在用烧酒给自己物理降温。
她还记得,自己坚决不去医院。
不能去。
一旦让那帮人知道,她堂堂县委书记竟然被气病了,指不定在背地里怎么幸灾乐祸、弹冠相庆。安红抬手对陈欣说:“扶我起来,我要去洗个澡,哎呀,身上黏糊糊的,太不舒服了。”
陈欣连忙道:“姐,你这是出了一身透汗呢,出了汗就好了,身子是不是轻松多了?”
安红点了点头,语气软弱无力:“是啊,就是浑身乏得很。我得洗洗,换身衣服,快扶我起来。”
陈欣赶紧把安红扶起来,搀着她走到洗澡间门口。安红这会儿连脱衣服的力气都像是没有了。
陈欣便动手帮安红脱了外衣和里面的衣物,又把她慢慢扶进洗澡间。
安红说:“好了,你出去吧。”
陈欣立刻摇头:“不行,我得在这儿守着你。”
安红嗔道:“胡说,哪有人洗澡还守在旁边的?快出去。”
陈欣心里还是放心不下,可人家洗澡,她确实不方便待在旁边,只好叮嘱道:“安姐,你要是觉得身子不舒服,可千万别硬撑。”
安红有气无力地说:“我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,总得让我冲一冲、换身衣服吧。”陈欣退了出去。
一股温暖的水流洒落在安红的肩上、背上、腿上,她顿时感到一阵舒畅,意识也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她想起陈欣刚才说的话——林江南累坏了。
不就是用烧酒给自己擦身物理降温吗,怎么会累成这样?看来这种看似简单的事,做起来竟也这般耗神费力。
思绪一转,她又想到了绥江县的官场。
此刻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