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文烨的升迁还在暗处,没上会、没公示、没敲定,一切都还在水面底下悄悄运作。
这时候被刘玮英这种在省机关根深蒂固的人漏出一点风声,那就是平地惊雷。
林江南握着方向盘,手心一下子全是冷汗。
他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久,再棘手的场面、再难缠的人物都见过,可这一刻,他是真真正正感到束手无策,心里一阵发慌。
刘玮英却已经彻底被点炸了,情绪完全上来,对着蒋文烨破口大骂,语气里全是不屑和愤怒:
“蒋文烨?他在这件事上这么没原则,居然跟你们县里的领导做交易,拿事故当筹码,换自己的升迁路——这他妈是什么行为?这还是一个领导干部该干的事吗?”
她喘了口气,声音又冷又厉:
“省发改委常务副主任,那是什么位置?你在县里待着,兴许不清楚,我可是太明白了!全省但凡有点规模、有点分量的项目,全攥在他手里!真要想搞点名堂、做点手脚,简直太容易了!”
“就他蒋文烨这种为了自己前途,连原则底线都能扔的人,让他坐上那个位置?对全省的经济工作来说,那简直是暴殄天物!是祸害!”林江南握着方向盘,指节绷得发白,声音沉得像压了铅:
“刘处长,你要是真打算坏了绥江县这盘棋,真要把安书记、郑县长往死里逼,那我也没别的路走,只能豁出去跟你拼了。”
刘玮英猛地瞪大眼睛,气息一滞:“江南,你什么意思?”
林江南目视前方,车速慢了下来,语气却异常坚定:
“人在官场,总要高抬贵手,给别人留条活路。你今天压下这事,看着是帮我们,其实不是帮某一个人,是帮绥江县的经济,保绥江县的大局。这不是某个人的私事,是一县的稳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,却字字戳心:
“这两天我们做的事,确实不合明面规矩。可什么叫规矩?为了大局,为了地方发展能稳住,这就是基层的规矩。这世上上下其手的数字、台面下的变通,你这位省发改委综合处的处长,难道不比谁更清楚?”
刘玮英又是一声怒吼,胸口剧烈起伏:“可我这口气,就是咽不下去!你们这些人——”
林江南不等她说完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动作温柔又坦诚,一点点顺着她的指节摩挲。他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恳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