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这份上,所有的掩饰、所有的客套、所有的小心翼翼,全都失去了意义。林江南也干脆抛开了所有底牌,不再隐忍,不再退让,语气又冷又硬,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,指节泛白,直视着前方的道路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刘处长,那你告诉我,我应该怎么做?你是打是骂,是罚是批,我悉听尊便,绝无半句怨言!可是我算个什么东西?我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县委办副主任吗?位卑言轻,在你这位省里的处长面前,我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!”
林江南的情绪也彻底涌了上来,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满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:“不管你对安书记、对郑县长,乃至对蒋秘书长有多大的意见,有多少不满,你尽管冲他们去使,尽管找他们理论!你犯得着在我面前耍你的威风吗?犯得着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我身上吗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尖锐,不再有半分顾忌:“你不要以为你有点身份,就可以随意拿捏别人。我林江南能忍一时,能忍一事,但我不是没有脾气的人!我已经忍耐得够了,够久了!”
这番话劈头盖脸地砸出来,没有丝毫留情,没有半点圆滑。
刘玮英整个人都僵住了,她猛地侧过头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江南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愤怒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。
在她几十年的工作生涯里,接触过无数下级官员,见过无数小心翼翼、唯唯诺诺的面孔,还从来没有一个年轻小辈,敢这样跟她说话,敢这样直接撕破脸面,敢这样对着她直言不讳。
车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,在空气中回荡。在这狭小逼仄的车厢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刘玮英猛地回过神来,一瞬间豁然开朗——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头顶省发改委处长、工作组副组长的光环,那些平日里让人敬畏的身份与权势,在这方寸空间里,竟然半点分量都没有。
这里没有上级,没有下属,没有官场的规矩与忌惮,只有一个年华渐逝的女人,和一个敢跟她撕破脸、敢对她讲真话的年轻男人。一切的罪孽都源于昨天,自己居然忘乎所以,不顾一个女处长的身份,自己那股疯狂,让眼前这个小男人拿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