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他表面上不说,但从郑大明向他们透露的信息来看,林江南还真的够意思。
但此刻林江南却显得无动于衷的样子。林江南就坐在那张木质椅子上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自然搭在膝头,脸上没有半分表情,眉眼低垂,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争执与他毫无干系,不动声色,这四个字在林江南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任谁也瞧不出他心底究竟在盘算什么。
唐大明心里乱成了一团麻,彻底摸不透这位年轻的县委办副主任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。
今天早晨的县委常委会刚刚结束不久,会上所有常委一致敲定了事故上报的口径,人数、细节、汇报流程全都定得死死的,就连上报给省里的通报都拟好了,怎么不过短短几个小时,省工作组这位副组长,竟然是这样一副咄咄逼逼人的态度?
此刻他瞬间就想明白了,问题出在自己身上。
唐家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伺候林江南、打点蒋文烨那边,却偏偏把眼前这位工作组副组长、省发改委综合处的实权处长刘玮英,给彻底疏忽了。
唐大明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,黏腻地贴在衬衫上。他太清楚刘玮英的分量了,这不是省里的小干部,而是从省发改委下来的大员,手握事故核查的话语权,一句话就能决定整个事件的走向,更能决定他这个厂子的前途命运。这样的人物,别说得罪,就连半点怠慢都要不得,更别说被直接冷落在一旁。
县里几位主要领导已经决定,这次爆炸事故影响恶劣,必须把事态缩小到最低范围,能压则压,能缓则缓,绝不能过分扩张夸大,更不能捅到省里、市里的大领导面前。一旦闹大,不仅县里的领导要被追责,他们这些企业负责人,更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对象,轻则撤职查办,重则牢狱缠身,半点情面都不会留。
眼下的局面,他必须把刘玮英稳稳摆平,必须把这股怒火压下去,可他绞尽脑汁,也猜不透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是对上报结果不满?还是想借着事故拿捏什么?
对此他一概不知,只能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,连连点头哈腰,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赔罪:“刘处长说的是,说的是,句句都在理,只是这里的情况……有些特殊,有些复杂……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