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态度又是什么?
是把一场性质恶劣、后果严重的重大爆炸事故,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是把十几个活生生、有家庭、有亲人的遇难工人,轻飘飘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。
这哪里是处理事故,简直是暴殄天物,草菅人命!
可身在官场,身为此地的一把手,她又能有什么办法?
一瞬间,大学时代读过的一句刺骨之言,猛地撞进她的脑海。
一位哲学家曾说:政治,就像妓女的身体。人人都可以随意践踏、随意摆弄,可表面上,永远要维持得光鲜亮丽。
她忽然侧过头,对身边的郑大明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:“郑县长,你先说吧,我身体有些不舒服。”
郑大明从一早上便看得明白,安红的状态确实不对。到底是个刚上任不久的弱女子,撞上这么大的塌天之事,她那副瘦弱的肩膀,哪里扛得住这般重压。
而整场风波里,最暗自得意、最心花怒放的,正是他这个县长。
他可没有安红那般心软、脆弱、优柔寡断,更不会想那么多虚头巴脑、伤春悲秋的东西。
十几个遇难工人?算得了什么。
这世上什么都缺,唯独不缺的就是人,尤其是从乡下千里迢迢赶来讨生活的底层工人。不是太少,是太多了。只要不闹出群体上访事件,只要不被上级揪住把柄、摘掉乌纱帽,他犯不着为这些人同情、怜悯、悲怆。
此刻,安红主动把发言的头一棒递了过来,郑大明心里一阵轻松狂喜。
这么大的事故,总算和安红达成了一致,连省工作组那个难缠的蒋文烨,也该乖乖闭上他的嘴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沉稳干练的姿态,缓缓开口。
“昨天上午10点48分,东风锻造厂1号高炉发生爆炸事故。”
郑大明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缓缓响起,带着刻意拿捏的稳重:“经过二十三个小时的不间断清理与急救,伤亡人数现已核定准确。今天这个会,核心只有一件事——肃清坊间谣言,拿出一份官方、确定、统一的数字。”
他将面前早已拟定好的通告纸往前轻轻一推,语气愈发笃定有力:“我先通报东风锻造厂的初步核查结果,随后以县政府名义,正式向市、省相关部门报送本次事故情况。”
话锋骤然一转,他抬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省市两级已先后打来数通电话,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