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刚能把话说到这份上,王金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言的感激。她猛地攥住陈玉刚的手,声音发颤:“爸,谢谢您……可是我……”
陈玉刚轻轻拍着她的手背,眼底一片悲凉:“金秋,只要你肯留在陈家,陈家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。我那瘫了的儿子,还能指望什么?就算哪天我老了、走了,你就把他当成一条性命留在身边养着,我也就瞑目了。我们这代人,最难的就是这么一个独苗啊……”
话到此处,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组织部长,竟像个无助老人般呜呜哭了出来。王金秋也动了容,柔声道:“爸,您放心,陈磊是我丈夫,我绝不会真抛下他。将来我怎么样,都会把他带在身边。就算我再找男人,对方也必须接受,我身边有这么一个人。您尽管放宽心。”
陈玉刚听得又是一阵哽咽,几乎要失控把儿媳搂进怀里,终究强行忍住,只红着眼问:“金秋,你找我到底什么事?”
王金秋忽然笑了。原本紧绷到窒息的局面,被陈玉刚这番折腾,竟从大悲里透出几分荒诞的暖意。她身心都像松了绑,隐隐有种被人呵护、被人纵容的满足,仿佛那个她惦记的人,已经稳稳靠在身边。
但她立刻收了心神,要办林江南托付的正事。
“爸,是这样。这次我随省工作组去绥江县,组长是蒋文烨。”
陈玉刚点头:“蒋文烨,我知道。他有什么要求,你直说。”
“爸,我说这事也许不合身份,可我实在推不掉。他想离开省政府办公厅,去省发改委当常务副主任,就是肖木快要腾出来的那个位置。”
陈玉刚眉头微蹙,转瞬又舒展开:“就这事?”
王金秋连忙点头:“就这事。”
陈玉刚脑中飞快闪过蒋文烨那张圆滑世故的脸。平日里,他对这些只会上传下达、替领导开会发文的副秘书长,本就没多少好感。按常理,干几年慢慢退下来,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。
可这话是儿媳开口,他便不能按常理算。
“蒋文烨我清楚,发改委常务副主任这个位置确实关键。这样,我先考虑考虑,还要和新来的黄书记、李副书记通个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