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南心里瞬间明白了。
这一点都不奇怪,唐德利那是郑大明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心腹,是他在县里最得力的左膀右臂,躺德利把自己晚上发生的事跟郑大明汇报,也完全正常。
可让他心惊的不是郑大明知道这件事,而是郑大明偏偏以这样轻描淡写的口吻,直接把话说了出来。
林江南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,依旧保持着恭敬沉稳的神情,可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,思绪乱成一团。他死死压住内心的慌乱,目光平静地看着郑大明,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林江南端坐在椅子上,手指微微蜷缩,郑大明的葫芦里,到底卖的是什么药?
郑大明脸上那点客套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,开门见山,语气沉得吓人:“江南呐,具体情况我已经掌握了。有些事,想瞒也瞒不住——死亡十三个,这不是小数吧?”
林江南心里猛地一抽,十三个人,郑大明居然知道得这么准。
“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,就是一句话:真实情况,要不要往上如实报?”郑大明声音压得很低,“当然,现在真实情况还只限于极少数人知道,没往外漏。我也知道,你已经把情况汇报给安书记了。我没猜错的话,你刚才,就是跟安书记在一起。”
林江南刚要开口,郑大明摆了摆手,不让他说话:“这正常。出这么大事件,向主要领导汇报,应该的,你做得也对。”
他身子微微往前一倾,目光直逼林江南:
“那我问你——安书记是什么态度?”
林江南只觉后背一紧,仿佛被郑大明生生逼到了绝路,进退两难。
他心里最窝火也最无奈的是,安红从头到尾只让他来探口风,半点儿明确态度都没给,既没说上报,也没说瞒报。现在郑大明直愣愣这么一问,他该怎么回?说安书记同意如实上报?万一安红根本不是这个意思,那就是假传圣旨。说安红想压下不报?那更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,一旦惹怒安红,后果他根本担不起。
郑大明见他半天不吭声,眉头微挑,语气淡了几分:“怎么,这有什么难回答的吗?”
林江南嘴唇动了动,依旧没敢接话。
郑大明自顾自往下说,语气里带着官场人独有的权衡与沉重:“当然,面对这么一起重大、恶劣的安全事故,报与不报,确实是两难。向上报,如实通报准确的死亡人数,是应该的,这是工作程序,也是组织原则,半点错没有。瞒报、假报、虚报,那都是触碰底线的犯罪行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