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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落西沉,乌云压顶。
    仁寿殿内透进一点日光,落在床榻前。
    裴容衡站在寝殿外,隔着几道门帘,看见赵争棋跪在太子床边,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    赵争棋从未离开过仁寿殿,不论是谁看顾,他都会待在一旁,半步未曾挪过,就连休息都只是裹了一张半薄不厚的毯子,躺在不远处的软椅上。
    太医也轮流诊脉,每隔半个时辰就要看一次太子的状况。
    人来人往,赵争棋跪坐在榻前,看着面前已无活人颜色的皇兄,神情已然空白麻木,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仍旧透露出他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    落日很快沉底,一轮散着清晖的满月爬上东山,月光透过窗棱,洒在赵争棋的脚边。
    他其实也很困倦,但他不肯让自己睡过去,竟用一根青玉簪子抵着自己的手心。
    尖锐的簪头染着一层又一层血渍,赵争棋的手心血肉模糊。
    这时,床榻上昏迷不醒,只剩胸膛仍旧起伏的太子,指尖忽而动了动,进而,那双属于太子的眼睛也微微睁开。
    赵争棋的呼吸霎时停了,他猛地站起身,口中刚喊出太医二字,袖子就被赵琅轻轻扯住。
    赵琅看向已经起身的太医,轻轻地摇了摇头,口中发出的声音虚弱不堪:“……退下。”
    太医顿住脚步,而后重重叹了口气,转身朝外走去。
    寝殿内,赵争棋浑身一僵,继而不停地颤抖起来,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,又膝行两步至床榻边,声音哽咽低哑:“皇兄……皇兄……”
    他想说,你不要走,你明明……明明该长命百岁的。
    赵琅尽力地抬起自己已有些浮肿的,黑紫斑遍布的手臂,虚软无力的手指落在赵争棋的发间。
    “不哭,棋儿,不哭,人都会有这么一遭的,皇兄只是早一些,咳咳——”
    有血从喉间呛出来,赵争棋慌忙拿起干净的毛巾,擦掉赵琅唇边的污血。
    “这么多…兄弟姐妹们,我最放心不下你,也最对不起你,没有你,我早就,活不成了。”
    “棋儿,做皇家人,不论对谁,心、心都不能太软,”赵琅哑声道,“往后,要照顾好自己,明白么……”
    “我……”赵争棋泣不成声,“我明白,皇兄,我明白。”
    “我走了,你皇嫂和皇侄,孤儿寡母,”赵琅的气息渐弱,“你替我,多照拂他们。”
    “古书里说,人死后,会化为、风霜雨雪,皇兄,还在的,会护着你的……”赵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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