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再次醒来时,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。
睁开眼,视线聚焦,最先看到的是一块破烂的天花板墙皮,墙角处还生着些许霉斑,有阴湿的雨痕从外渗透进来。
宁远缓缓转动视线,发现破败之处不止天花板,四周青色的墙漆早已斑驳脱落,一块块的,露出内里墙砖的本色。
周围还摆着两个铁架床,床架子亦是斑驳掉漆,陈旧不已,就连旁边挂着的布帘子也透着股陈旧的气息。
这味道,这布置,是卫生院没错。
可是这内里的装潢和破旧的程度,让他简直无法相信是自己生活的年代。
在他所熟悉的那个年代,不论是部队里的卫生室,还是军区医院病房,至少墙角不会出现霉斑了,墙皮也不会脱落成这样。
给病人住的床,不至于用铁丝和木板固定着……
这条件也实在太落后了。
宁远原本就晕乎乎的,此刻更觉头疼。
他开始有些搞不懂自己究竟处在哪个年代,什么地方,又是个什么身份了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旁边忽然有人伸出手来扶了他一把。
“别着急,慢慢坐起来。”
宁远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去,发现是个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卫生帽、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的医生。
这衣服样式也不像他所熟知的军区卫生院和医院的模样,此人他更是没见过。
不过看眉眼和手背皮肤,应当是个比自己要年轻不少的。
宁远张口想说些什么,对方却比他先出声,叫他——
“小宁啊,我得好好说你两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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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年纪轻轻的,做事情不要这么想不开,不就是读大学的名额被顶替了吗?又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。”
“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的,别说是你了,隔壁村里不是也有吗,去年隔壁村的那个,也是大哭一场,闹了好几天情绪。”
“但最后怎么样?人家不还是接受了吗?现在也是跟着爹妈勤勤恳恳干活,靠自己的力气吃饭,不是也过得挺好的?”
“这人生啊,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,你不能就因为这点事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啊。”
“咱们这小地方的,到底还是比不过人家有权有势的,就算你在这闹得要死要活,人家用你的名字顶替你上学的人也不知道啊,你说你这是何苦呢,对吧。”